我们允许自已软弱,不堪,无能,甚至偶尔的恶毒,也应该允许别人软弱,不堪,无能啊。
更别说,一切都不是大哥自愿的,他从来就没有想过抛下妻儿,抛下弟弟。
谢俭垂于身侧的双手缓缓握紧,大哥没有第一时间来找他时,他已经预料到了最坏的打算,可心里还是存着一丝侥幸。
最终,大哥还是选择了这条路。
“大人,有人朝这里来了。”大隗跑了进来,“他们也应该想到了这里,我们得快离开。”
谢俭深吸了日气,吩咐:“带大嫂和阿姮先走。”
“我不走,我不走。”夏氏紧紧抱着丈夫,痛泣:“我才跟他相认啊。”
“阿俭,不能带大哥一起回去吗?”沈姮擦去眼泪。
谢俭硬着声道:“不能。”大哥的死,是想护住他们,那些人若是找不到大哥,会给他今后造成更大的麻烦。
夏氏不敢置信地看着谢俭:“阿俭,他是你同胞大哥。”
“大隗,带大嫂回去。”谢俭不敢看大嫂的目光。
大隗只得狠心地拉开了夏氏和谢家大哥。
“大嫂,阿俭有他的打算,我们先听他的。”沈姮哽声道。
夏氏看着倒在地上的丈夫,心痛的全身都痛,再苦的生活都熬过来了,熬过来了啊,明明能好好地活着,明明可以一家团聚了。
直到大嫂和阿姮离开,谢俭再次跪在了大哥面前,眼中的戾杀之气不再有任何的隐藏:“来人。”
三名死土从黑暗中出来,跪在地上听候吩咐。
谢俭看着这三人,是他这两年训练起来只听令他一人的死土:“将我们来过的所有痕迹抹去。盯着这些人的一举一动。”
“是。”
一个时辰后。
沈姮不知道自已和大嫂是怎么到家的,去时匆匆的赶路,带着忐忑却充满了期待的心情去找谢家大哥,结果竟面临着生离死别,厉虎和大隗护送着她们回了城,进入暗道时,大嫂悲伤过度昏了过去,至今未醒。
沈姮守在大嫂床前等着谢俭回来。
就在此时,剧烈的敲门声响起。
这声,沈姮脸色陡变,忙回了自个居室。
柳岗刚一开门,几名御林军冲了进来,欧阳恩就在里面,见柳岗朝自已使眼色,便知道谢俭没有回来,这下糟了,他拖不住。
能拖一时是一时,欧阳恩拦着几人说:“兄弟们,这位谢大人好歹也是中书令四品官,咱们可不能太过随意啊。”
“虞郡公还是郡公爷呢,四品算什么?皇都四品的多了去。”一御林军说。
“别说了,办正事要紧。”
此时,沈姮披着外衣走出来。
冯嬷嬷也从居室里走了出来,看到这阵仗,心里一沉,面上不露,只道:“这大晚上的,不知各位官爷可是有什么事?”
“谢大人呢?”为首的看了看周围。
沈姮正要硬着头说他还睡着,听得谢俭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上茅厕呢,这大半夜的,你们不去抓犯人,上我家来做什么?”
众人望去,便见谢俭从耳房一角走出来,仅着里衣,披着件外衫,脸上还带着困意。
沈姮心头一松,总算是赶上了。
为首的御林军眉头一动,他的任务就是看看这位谢大人在不在家,既然在家,那也没什么好查的,挂上笑容:“大人莫怪,皇都出了这样的凶手,我等例行查一查。属下见大人家里人也挺多,想来那凶手也无法身藏此处,打扰大人了,这就走。”
第244章 案件的落幕
等御林军一走,大家都散去,沈姮才问谢俭小旻儿的事。
没有人料到谢家大哥会突然报仇,旻儿晚上住在王内侍的府邸,白天却是在郡公府里启蒙。
“放心吧,在大哥昏迷的这段时间,王内侍已经将旻儿送去了南山书院。”谢俭本已有安排,没想到王内侍会快他一步,他和王内侍之间虽不怎么亲厚,对旻儿,王内侍确实极好。
南山书院,皇都最好的书院,沈姮松了日气,想到谢家大哥的决绝,心里难受得很:“大哥和旻儿还没有相认啊。”
“是啊。”谢俭也不知道该如何跟侄子说这事。
“还有,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哥什么也没说。”沈姮觉得奇怪,谢家大哥是当事人,就算要死,也应该把事情先给说清楚啊。
谢俭将所有情绪压下,冷声道:“虞郡公和其长子死了,便已说明了情况。而那位唐夫人还活着,还有虞家的两个孙子。日后又会如何?”
沈姮心里咯噔了下,谢俭这话什么意思?
“不早了,睡吧。”谢俭疲惫走进居室。
沈姮一起进了去:“阿俭,虞家的那两个孙子不到十岁,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放过他们吧。”她不喜欢斩草除根四个字,很多事,并不是只有斩草除根一条路。
很多人都怕不斩草除根会被报仇,可世上的人都受规则,律法,人伦道德,甚至家里人情感的约束,要报仇没那般容易的。
看着阿姮眼中的担忧,谢俭知道是自已方才那句话吓着了她:“我不会朝两个孩子动手。一个人,如果连是不是潜在的威胁都分不清,还怎么做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