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已并没有意识到,就像谢俭总说她看夫子的目光亮亮的,她也没意识到,有些骨子里带过来的东西总会不经意流露。
“那你为何这般在意夫子?”
“也不算在意。”沈姮道:“有夫子在,我便觉得所有的善良,对旁人的付出,哪怕没有回报都是值得的。”
“什么意思?”
“这世上有很多助人为乐,乐善好施,舍生取义的人,可很多并不被人理解,但凡只要损害到了自已的利益去帮助人的,都会被说滥好人。旁人的这些指指点点,很容易让人怀疑自已这么做值不值得。”她也会有这样的纠结,沈姮道:“可夫子不是这样想的。”
谢俭点点头。
“每次想到值还是不值时,我会想到夫子,瞧,还有一个比我更傻的。”
谢俭:“……”
“夫子经历的事,他是最知道世间丑恶的,他也最清楚人情冷暖,那他为什么还能保持心里的那份正义呢?”人和人的相处是很累的,点滴都要计较,吃了亏便会心生怨恨,哪怕被人说了一句,也会记在心里耿耿于怀,这种事很磋磨人,沈姮浅浅一笑:“他让我觉得遇到的那些事,都不算事了。”
谢俭从没有想过这些,他敬佩夫子,但私心里觉得夫子这么做确实不值得,他付出了,却什么也没有得到。
“夫子曾说过,他小时也是想过报仇的。”沈姮有些累了,便躺了下来,看着谢俭说:“可最后为什么放弃了呢?我想,是因为他从自怜,怜自已,变成了怜天下人,怜这个世间所有受苦难的人。”沈姮道。
共情天下人,这是很难做到的。
“然后我有一天发现,像夫子这样的人很多,很多。历史长河中,处处都是这些前赴后继的人。突然间,我对生活充满了信心,我觉得生活很美好。”眼前的生活也就不苦了,沈姮道:“夫子于我而言,是很特别的。”
看着眼中有光芒又亮晶晶的妻子,谢俭好像有些明白妻子所想的。
原来,并不是只有像他这样被族人排斥,被所有人恶意相待的人会孤单,选择良善,大义的人也会孤单。
第228章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讲完,沈姮有些累,不知不觉睡着。
谢俭看着妻子的面庞出神,为什么阿姮会有这样的感悟?
不禁想着这四年来的点点滴滴。
嫁过来的阿姮,父母不亲,姐妹不厚,婆家艰难,他对她亦从未有过体贴,可她没有自怨自艾,不像他一样处在黑暗再也走不出来,她得多辛苦才能如她所说的脱胎换骨,还不计前嫌的帮着他,把他也拉出了那个黑暗的地方。
那个时候的阿姮是不是也有那样值或不值的想法?但她最后还是坚定地走了下来。
还有大嫂,一个人撑起整个谢家,在最艰难的时候,有没有后悔过?有没有想过抛下这一切离开?
而那时的自已在做什么?
是不是因为他的不可靠,才使得夫子对阿姮而言是特别的存在?
身为丈夫,身为家里人的支柱,不管是生活上还是心里,他都该是一家人的依靠才对。
“大人,厉虎来了。”阿蝉推门进来,轻声禀。
书房内。
厉虎将这两天和姒家死土所查的事道来:“虽查不出来太子殿下和那别苑有什么有关系,但小的照着大人所说的,朝着和太子身形相似的这些人去查,还真查到了,三天前,就有一位和太子身形极为相似的男子进过别苑,同行的还有三人。”
他和夫子一直以来怀疑的就是太子和四皇子,苦于找不到线索,谢俭想到阿姮昏睡时说出的那句话,虽然有些无稽之谈,但宁可不放过:“继续盯着。”
“是。还有唐大人的事,我们的人说,唐大人最近总会看着旻儿公子发呆。他是不是回忆起了什么?”
“多多注意着,随时来报。”他数次安排能让大哥回忆的事,明明大哥的头疾发作的频繁,为何他就是无法清醒过来?照理说,施术的人也该出现了。
“是。”
接下来的几日,沈姮的精神状态一直有些不太好,干脆在家里养着身子。
让她没想到的是,谢俭不像以前那样早出晚归,而是每天准时回家用晚饭,饭后陪着她散散步。
就像现在这样。
俩人在夜色下走在宅子的游廊中,说着朝中近来的一些事。
“所以现在太子殿下和四皇子斗的很厉害?”沈姮有些好奇:“皇上什么也不管吗?”
“储位之争从古都有,皇上也是这般过来的。”
沈姮点点头,从职场来说,这也算是在能力考核中?就是代价太大了。
“对了,我将调去吏部,任吏部侍郎,也就是夫子以前的位置。”谢俭道,心下奇怪,六部都是太子的心腹,夫子的事,王内侍定会在太子面前力荐他,但太子素来多疑,仅这么一件事就取得了他的信任?
“去吏部?”沈姮有些惊讶,“王内侍当初将你放在中书令,为的不就是获得一些密件吗?这样就离开了?”
“这一次为了查细作,两边的人都损失不少。谁都不会放过这个重整的机会。四皇子和太子殿下都认为我是他们的人,不管在哪个部门,对我都有益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