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能牵连到她。你们跟着我这么多年,和我一起查案,断案,应该知道这世道对女子有多苛刻,但凡受案的人中有女子,仅仅是一个怀疑,都能定个莫须有的罪。”陆纪安的身体还是极度虚弱,说了这几句话,就有些头晕。
沈姮心中动容,她来大丛三年,还是第一次从一个男人日中说出如此维护女子的话来,陆大人将所有的事看得无比透彻。
于威道:“属下明白。”
“再者,此事都未知会过阿俭,你亦要顾他的感受。”
“您是他的夫子,见您受伤了,身边又没有人照顾,定不会怪我们的。”
“不怪,不代表不会在意。更何况,沈姮对他而言,是极为特别的人。”
沈姮敲了敲门,这才推门进去。
“大人,吃点粥吧,温温的,刚好。”沈姮正要将粥拿过去,被于威接过,递给了陆纪安。
陆纪安也就吃了小半碗,实在是没什么力气再支撑,不一会又沉沉睡去。
因着于威还要去接应古锋,守了一会后离开。
沈姮不敢睡着,担心陆纪安又烧起来,干脆拿起桌上放着的书来看,原本以为枯燥乏味,没想在看见这位大人写的注解时还能看得进去。
“不逆诈,不亿不信?”沈姮喃喃,这句话她懂,就是说不要主观的凭自已的假想去怀疑别人在欺诈,怀疑别人不诚实。
翻了一页,是一则小故事,陆纪安的心得写着:不修其身,虽君子而为小人。
“都是一些做人的道理啊。可是又有几人能做到呢?放在现在,这种鸡汤,只怕没有人会喜欢听。因为做不到啊,还不如刷个短视频,看个爽文来的自在,大家都会选择这种轻易能做到并且让自已感觉到舒服的事。”沈姮看向床上睡着的人。
可陆纪安却能做到,言行一致,知行合一。
这样的人太少了。
沈姮就挺想做这样的人,朝着自已所理想的生活努力,几年,几十年,一辈子初心不变。
哎,太难了,她估计做不到吧。
时间过得很快,在沈姮边看书边有点小悟时,陆纪安醒了过来。
沈姮忙走了过去,下意识的要去摸一摸他的额头,陆纪安偏过了头。
只得收回手,见陆纪安转回头,沈姮又伸出手搭上他额头感知下温度。
陆纪安:“……”
“大人,我人都在这里了,今晚咱们就不拘小节。饿了吗?”沈姮问道。
陆纪安摇摇头:“你怎么还在这里?”
“来都来了,自然要先照顾好大人。”
陆纪安看了看天色,夜色褪了不少,看来很快就要天亮了:“我没事了,你早些回去。”
“知道了。”沈姮点点头,她也困了。
“沈姮,你性子不拘小节,有些像男孩般爽快利落,可这些不管落在哪里都是不合时宜的,还会给别人造成困扰。”陆纪安的声音没像方才那样虚弱。
沈姮点点头,道理她都懂,但她必须尽照顾他的责任,在陆纪安的角度看来是对他造成困扰了,而她的角度他是病人,这样的重伤,真马虎不得。
“阿俭是你丈夫,你却完全不顾他的感受。有想过这样会伤害到他吗?”
客观地说,陆纪安这话说得没错,沈姮道:“大人说得严重了。”伤害俩字还不至于。
“阿俭在意你,重视你。”陆纪安知道自已在谢俭心目中很重要,他敬他这个夫子,也护着他这个夫子,但有时查案查得晚了,他让阿俭睡在自已这里,阿俭总会说不想让沈姮在家等着他,“你亦要把他放在心里。”
沈姮:“……”放心里?
见沈姮不悦着一张脸,陆纪安笑了笑,看来不喜欢听他说啊:“沈姮,若我有一天不在了,你可要看好他啊。”
“大人要去哪?”沈姮问。
“我只是这么一说。”
“阿俭都十七了,自已会看好自已的。”沈姮不想再给自已添什么压力,也不想乱承诺。
陆纪安摇摇头:“他不一样。”
“自已的人生自已负责。”她不可能看他一辈子,沈姮觉得现在的谢俭相比之前的已经很好,如今她并非在自已所知道的历史中,谢俭像现在这样走下去,绝不会变成那个大奸臣。
“你们是夫妻。自然要相互扶持着共度一生。阿俭的性子,”有些事沈姮不知道,而自已和沈姮能像现在这样说话,今晚之后几乎不会再有,陆纪安想了想,作为要和阿俭共度一生的人,有些事还是要知道的:“自他来皇都之后,已有十几人死在了他的手里。”
第159章 我与你不同
“什么?”沈姮愣了下。
“他培养了一些自已的人,只听他命令行事。好几回,当我饶恕了那些探子时,他都会让人赶尽杀绝。”原先他并不知道,后来发现时,他骂过,说过谢俭,都没什么用。
谢俭心里有个角落是对他封闭的,或许沈姮能走进。
“探子?”沈姮虽然不赞同杀人,但陆纪安就她知道的已经两次涉险,不知道的肯定还更多:“赶尽杀绝虽残忍,必要时,不也应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