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祭拜先人,沈姮这才发现谢家这一年来从没有祭拜的行为,谢俭三年前曾说过,若一日冤屈不伸,便一日无颜祭拜先人。
嬷嬷看中的第一个地方在半山腰,面朝着皇城,正直对运河,不过前面还有三棵大树给挡着视线,不能说有多好。
“这儿后面有旁人家族的墓地,百年之后倒也不会孤寂。”冯嬷嬷笑着说。
冯嬷嬷虽面带笑容,但沈姮仍能听出话中的落寞,像嬷嬷这样在王府侍候了一辈子的老人,一般都会被王府厚待,哪用得着自已操心这个。
沈姮尽量找一些轻松的话题说着,两三炷香的时间后,脚下的路颇为难走,不过也就一会的时间,脚下豁然开朗。
“嬷嬷,这儿不错。”沈姮看着眼前的开阔,也能看到皇城和运河,只不过偏了点。
“我也中意这个地方,”冯嬷嬷指着不远处:“那儿葬着我的一位恩人,若人死后真有一方世界,也能让我报个恩。”
沈姮只看了眼,随即又定睛看去,左下方有条小路,小路上不少行人,其中有道熟悉的身影,看起来很像陆大人。
第136章 这个名字好
“陆大人?”
“看见熟人了?”冯嬷嬷问道。
“我好像看见了阿俭的恩师。”沈姮再次望去,还真的是陆纪安,他也来祭祀吗?亲人?朋友?
“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不用了。这山路不太好走。”去陆大人那里还要绕一绕,没必要故意去打个招呼,再者她也好几个月没见过陆大人了,也不突然过去。
“难得来一趟,沈娘子再陪陪老婆子去恩人那里叩个头吧。这把骨头,指不定下次上来是被人抬上来的。”冯嬷嬷笑说。
“嬷嬷,您想来,我随时陪您来。”
怎能总是麻烦别人,不过这话听着冯嬷嬷心里高兴。
冯嬷嬷的恩人离这儿不远,绕过几个弯就到了一条山路,沈姮发现这条山路原本应该挺宽敞,常有人走,现在两边的荆棘都长到路上来了,显的难走,还以为是后代这几年没来上坟的原因。
“二十多年了,估计那些受过卫大人帮忙的人老的老,忙的忙,忘的忘了。”冯嬷嬷用拐杖把路上多出的枝节给挑开:“就连老婆子都有好几年没来。”
卫大人?沈姮觉得这三个字挺熟悉的。
很快,出现了卫大人的坟,不止一座坟,连着三座,后面还有几个凸起的包头,不过并没有墓碑。
“当年,我家王妃在府里日子不太好过,”冯嬷嬷用树枝掀了好大一块泥出来,亲手盖到坟上,将周围的杂草都给拔了去,“那妾室冤枉我偷了她的东西,王爷宠妾灭妻,王妃护不下我,原本我是要被打死的,幸好卫大人那会正来宁府查案,碰巧撞见,救下了小命。”
原来还有这么一个故事,沈姮问道:“嬷嬷,这卫大人可是越州剡城人?”
“是啊。你也知道卫大人?”
果然是同一个人啊,沈姮便把在越州时听到的卫大人的事给一一说来。
“卫大人是个好官啊,谁想陷入了党争。含冤而死。”往事随风,只有说起这件事时,冯嬷嬷心里总是遗憾。
能被那么多百姓惦记的官肯定是个好官,沈姮也开始帮着清理着周围的杂草,尽一份平民百姓的力。
就在俩人准备离开时,沈姮不经意抬眸,看到不远处山头一道熟悉的身影,那人所站之处是块巨石,正对着这儿。
山风徐徐,小雪飘飘,青衫随动,那身影落寞孤寂地站立在巨石之上。
陆大人?他站在那里做什么?
好像是在看着这里?
“卫大人,若小公子还活着,如今也有二十七八,已成家立业,您一一定要保佑卫公子平平安安啊。”冯嬷嬷将最后一捧泥给洒到坟头。
沈姮目光一动,想起在剡城时,那掌柜说过的话‘卫夫人刚生了位小公子,祸事发生时,那小公子也应该有六岁了’,问道:“嬷嬷,卫大人冤死离现在过去多少年了?”
冯嬷嬷想了想:“有二十二年了吧。”
二十二年前,小公子六岁,也就是二十八岁,沈姮想到陆大人的年纪应该也是二十七八的样子。
会是她想的那样吗?
冯嬷嬷最后一处风水地在背面,这儿看不见皇城,只有一条运河如巨龙一般盘旋在地上。
但沈姮和冯嬷嬷都喜欢热热闹闹的,因此俩人还是选择了中间那块山地。
回来时,沈姮特意选择了另一条路,陆纪安应该是从这条路上来的,也不知道这会他还在不在,或者已经回城了。
不过让沈姮没想到的是,陆大人没见着,倒是见到了于威。
山脚下停着好些牛车和马车,于威就坐在一辆极不起眼的马车上,和其它的车夫一样,戴着笠帽,靠在车门里休息。
“沈娘子?”于威亦很意外:“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陪嬷嬷来选一选风水地。”沈姮也不多问,若她心中想的是真的,这种事还是少说为好。
“那你见到大人和阿俭了吗?他们来这里祭祀南明书院山长的挚友。”于威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