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不经事不知道,修仙界的高修已经凋敝至此,但凡发生些动乱,就到了大修捉襟见肘的时候,五大派和三仙阁硬是凑不出几个八品能主持大局。
伏羲山的碎影真人正在闭关冲击九品,如今已经过了几十年还没有出关的意思,至于菩提寺和昆仑派的八品,要么是正在闭关,要么也已经投入到修复结界的任务中去了。
任景华曾亲身经历过二十年前在南大陆死战堕营的事,知道南大陆的结界想要修复,极为困难,恐怕随着停云真人的失踪,情况又会急转直下,届时魔族攻破结界,那真就到了生灵涂炭的时候了……
任景华和顾千凝的品级低一些,事情发生之后才知道情况棘手,其实身居高位的停云真人和承德真人早就有了不详的预感。
故而赵一粟攻破酆都,引得八品计滕追杀时,伏羲山才派了听溪真人前去,并非承德真人不重视此事,而是他知道大局不稳,必须要留守后方。
听溪已是七品,钱掌事身经百战,加上这两人入门时就是师兄妹,配合默契,这是承德真人斟酌了许久才选出的合适人选。而他自己选择留守。
事实证明他的顾虑很对,因为酆都的事还没解决,南大陆那边就传来消息,停云真人失踪,承德动身前往天行盟主持大局,一切都发生都极快,压根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
任景华把局势跟顾千凝说完,顾千凝顿感肩头责任重大。
从前总是听师父教导,说要刻苦修炼,以免遭遇仙魔大战时担不起那份食人间供奉的责任,现在才算明白了一点这句话的分量。
任景华:“我刚出关,听闻赵一粟和江云尘出了事,听溪真人又带队前来,暂无消息,就觉得大事不好,即刻动身,谁知还在路上,幽冥界就已经彻底乱起来了,你们可查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顾千凝:“鬼王死了,目前幽冥界正在经历百鬼夺权,但之前发生了什么还无人知道。人修大多安全转移出来,死伤的一些都是修为较低,没能撑住冥气动乱的。另外还有一些魔修趁机作乱,他们动向散漫,不太好追查。”
任景华:“这些交给我的带来的人,诛魔堂的经验丰富。”
顾千凝:“赵一粟他们的消息我一直在查,也试图用我以前教给她的传音秘术召唤,都……没有任何回音。”
她说到这里,压了压难受的心思,不想让自己往最坏的方向想,更不想把这份悲观传递给任景华。
她继续说:“但根据一些零散传回来的消息,听说是三途河附近有动乱,可那边天火的气息太旺盛,鬼修不敢靠近,故而尚不知情况。”
任景华:“天火?”
“对,我猜也是他俩。岁寒宫包括我在内,大多都是水系、冰系灵根,难以靠近……”
“我是金灵根,自然是我去。”任景华接住了她的话。
顾千凝:“我如今在岁寒宫说话也算有点分量,你需要什么支援大可吩咐,我们全力配合。”
第542章 出幽冥界
任景华动身进入幽冥界寻人的时候,赵一粟幽幽然地苏醒过来。
身体中一切疲惫、痛苦的状态都一扫而空。身边坐着的江云尘正望着她,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目光。
江云尘:“你还记得什么?”
赵一粟被他劈头盖脸的这句话问懵了,继而想起来,自己本该带着江云尘躲避鬼王的追杀……然后呢?
眼看着赵一粟的眼睛陷入了迷茫,江云尘提示她:“你还记得你沉入了三途河吗?”
赵一粟:“三途河?!我是觉得太渴,找了一条河跳进去,怎么会是三途河?”
江云尘:“……”果然。
他叹了一口气,把目前的情况告诉她:“鬼王死了,被你用螭吻箭杀死的,甚至你还拉断了计滕的弓。”
那把断掉的弓就随手被丢在河岸边,赵一粟捡起来看,目瞪口呆:“我……干的?”
江云尘:“你喝掉了半条河的水,你可知道这是多少冥气?接着冥气又转化成了天火,烧死了整个修罗卫大军。”
他随手指了一个方向,赵一粟顺势望去——
鬼修死不留尸,只有遍地的修罗令成为死物,静静地躺在焦黑的土地上。
每个令牌都代表着一个修罗卫的消亡,惨烈的场面令赵一粟不忍多看。
她并非圣母,修罗卫既然杀到她面前,换做是她本人的意志也是要反抗到底的。
只是战争从来不是胜者就会酣畅淋漓那样简单,杀人也并非手起刀落那般痛快。
她曾在西魔岛诛杀魔修,带回了无数的尸骸,可鬼修与魔修又略有不同。魔修是恶,修恶念,结恶果。鬼修却是听令行事,是为鬼王那个愚蠢将领白白垫脚的枯骨。
想到这里,赵一粟的心就沉甸甸的。
江云尘明白她的心思,换做是原本的赵一粟,在杀掉鬼王之后,修罗卫群龙无首,她可能会就地劝降,而不是一把火全都烧个干净。
接下来江云尘的话又在她的心窝上扎了一刀:“还有……狂沙真人大概已经陨落,因为我在听溪的身上发现了他的储物袋。听溪重伤,至今昏迷。”
他顿了顿,似乎不知道下面的话怎么说。
赵一粟呼吸停滞了片刻,用略带颤抖的尾音问到:“钱掌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