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不是什么好人。
沈朝闻发完地址就把手机给关了，往沙发上一靠，挑眉看了看身旁看起来脑子还没清醒的林窈。
“知不知道，过几天我就要走了。”
他低冷的声音，有些不真实地在安静的包厢里响起。
就连沈朝闻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跟林窈说这些。
可能是因为，羡慕她这样没心没肺、无忧无虑的样子吧。
“马丁的医疗团队说，去做手术的话，只有三成的成功率。三成……跟让我去送死有什么区别。”沈朝闻说着，勾唇冷笑了一声。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做不做手术都是一样，试试就试试吧。不过就算要走，我也想留下点什么……”
“林窈……”他忽然转过头，很认真地看她。
“你知道雄鹰救援队吗？听说最近南方水灾他们救过不少人，但目前资金紧缺入不敷出……我决定出钱赞助他们，还要给救援队配上最好的医疗团队，光救人不管也不行，再资助那些被救出来的孩子，我也去参加救助怎么样？”
沈朝闻的目光有些放空。
他好像是在说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又好像是在安排身后事一样。
可是话说完，旁边的女孩却一点回应也没有。
他微微蹙眉抬眸看去，原本有些凝重的心情，在看到林窈正咬着吸管使劲吸一块堵住管口的芋圆，怎么都吸不上来涨红了小脸的样子，突然破功。
还凝重什么啊凝重，他就不该跟这种一杯倒的小姑娘说这种事。
“哭包，过来。”他抬手扯了扯林窈的后衣领。
正抱着奶茶使劲嘬的小姑娘，被他这么一扯，差点呛到。
她咳得嫣红的脸转过来，眼眶里蓄满了委屈水雾，“放……放开……“”
她还咬着吸管，嘴巴里模糊不清的声音，湿漉漉的眼瞪他。
沈朝闻心底的阴霾都随着她这呜咽的样子被一扫而空，他勾唇笑了出来，想逗人的心思又起。
“就那么喜欢喝奶茶呀？”少年有点欠欠儿的声音，恶意地拿走她手中的奶茶，“醉成这样了，还喝什么喝……不许喝。”
手中的奶茶突然被人抽走，就连她还轻轻咬在嘴里的吸管都被拿走。
林窈明显的懵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有人会把她手里的奶茶抢走。
她迷蒙的眼愣了愣，低头呆呆地看了看空空的手，又抬眼去瞅沈朝闻。
下一秒，小姑娘本就湿漉漉的眼就红了。
“把……把奶茶还我……”少女含糊不清的音，娇嗔又带着委屈的腔调，眼泪婆娑不满地朝他扑过去。
沈朝闻突然就被乖软的小姑娘扑了个满怀。
他虚虚抬高的长臂明显一僵，漂亮的琥珀色瞳孔紧缩一瞬，好像心脏都跟着空了一拍。
“坐好，别乱动。”沈朝闻空着的那只手在短暂的停顿后，抓住林窈的手腕，要把人拎起来。
下一秒，却听到少女更加娇嗔委屈的含糊语调，“时煜，你真的好讨厌啊……为什么每次都要跟我作对……”
刚刚还空了一拍的心跳，又突然恢复正常。
甚至，还有些说不出的凝滞。
得……这是被人当成了替身。
妖异少年眼瞳里掠过一抹烦躁阴冷，但又觉得自己跟这么一个爱哭鬼计较好像有点掉份儿。
他扯了扯唇角把人拉起来，“是是是，是我讨厌。”
“对呀，你就是讨厌呀……”
林窈委屈地哼唧了几声，不但没坐好，反而顺着他的手扒拉上去。
她一边去抢他另外一只手里拿着的奶茶一边很是心酸地说，“都说了让你别跟我告白、别跟我告白，你偏不，非要说……还、还说什么球赛结束后等你……你、你说你是不是讨厌嘛，明明知道我不能接受还非要逼我听你的告白……呜唔唔……你还看，还不把奶茶给我！”
小姑娘是真的气。
气得都一抽一抽的咬着唇含泪啜泣，想起来小珍珠就不停往下掉，气恼地都拿手去扒拉他手里的奶茶杯子。
啧……
沈朝闻脖子不小心被她抓了一下，有点不爽地嘶了声。
但比起这个，更让他震惊的，是刚刚听到的林窈含含糊糊说出的那段话。
原来……有人想表白，还被人小姑娘给拦住了不许说啊？
呵……
不知怎么的，刚刚被林窈当成替身后那一秒的不爽感，都在听到时煜比他现在还要‘悲惨’的遭遇时，达到了平衡。
没想到平时比他还拽的某人，在哭包面前，也这么卑微啊。
沈朝闻唇角上扬起愉悦的弧度，他故意把奶茶举得更高，低声诱哄：“那你告诉我，时煜除了跟你表白被拒绝以外，还跟你说过什么？乖，跟我说，我就把奶茶给你。”
他真的有些恶趣味。
自己不好过，也不想时煜好过。
林窈憋红了小脸，幽怨的眼神，吸了吸鼻子，“时煜他、他还说——”
话音未落，包房门突然被人从外打开，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响起。
“想知道我说过什么，直接问我就行了。”
沈朝闻听到声音回眸眯起了眼。
时煜出现在门口。
那双比曜石还黑的眸子幽沉深邃，修长挺拔的身形几乎将半个包房门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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