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萧熠忍不住笑了起来,一旁的蒋程也不禁抿嘴而笑。
这边元贞也有些忍俊不住了。
没去看父女二人逗乐,她转头看向蒋程,道:“你娘还好吧?”
蒋程是蒋尚和詹莹莹的大儿子,比萧熠小两岁,二人年纪相近,平时也都玩得来,行走出入都是一路。
詹莹莹今年又有孕了,但怀相不太好,也是天热苦夏,元贞才有这么一问。
“劳姑姑挂心,娘她近日还好,也是爹他总管着娘用冰,娘才跟他闹腾。后来御医去看过,说有孕妇人可以用冰,不用太忌着,爹这才管得没那么严了。”
元贞不禁莞尔,这蒋尚也是想一出是一出,蒋家好几个有过孕史的妇人,偏偏就他爱多事,难道过往经验都不作用?
是不是男人都这样?
元贞想起当初怀绵绵时,见她不舒坦,杨變也是各种馊主意,不起任何作用,反而适得其反。
不过说到底,也是太紧张之故。
那边,父女俩已经和好了。
绵绵不打算记爹带娘躲着她的仇,而杨變也只能无奈地看着元贞笑了笑。
看来二人想躲清闲的想法,今日算是不成了。
。
回程的路上,小船上充满了欢声笑语。
三个孩子舍了自己来时坐的船,非要与杨變二人同舟,这趟出来杨變可没叫人撑船,都是自己亲自来的。
小小的一艘柳叶舟,载了三个孩子两个大人,还是能载下的,就是有些挤。
绵绵一惊一乍的,一会儿说这朵荷花好漂亮,指挥两个哥哥帮她摘下来,一会儿又去赞叹爹撑船撑得真好。
元贞坐在一旁,就瞧见女儿捧着小脸,咋咋呼呼夸赞爹爹的小模样。再瞅瞅杨變那明明已经被夸得飘飘然,却顾忌着儿子和侄子在还得端着的模样,再一次忍俊不住。
“再夸下去,一会儿你爹把船撑沟里去了。”
元贞将女儿拉过来,给她擦了擦额上的汗。
“这湖里也有沟吗?”
“娘只是打个比方,算是一句俚语吧,寓意是因为轻忽,而忽略了平静水面下小危险,一不小心出了岔子。”
“可这湖也不深啊,而且绵绵可会凫水呢。”
看着女儿洋洋得意的小摸样,元贞自然想起她凫水时像只小鸭子的爆笑画面,甚至当爹当哥哥的都想到了那副场面,于是一家人都笑了。
当地人都会凫水,自家的孩子自然也要会,所以每逢夏时,杨變都会带着儿子教他凫水。
等绵绵大一些,自然也要带上女儿。
就在这湖里,却是靠着皇家别苑那片儿,寻个僻静的地方,逢上每年最热的时候,学上一个月。
这一通下来,如今萧熠的水性极好,绵绵差一些,不过她还小,也就会个狗刨,反正是这船翻了,她不会沉就是了。
远远见船回来了,守在岸上的侍卫忙过来牵船。
上岸后,蒋程见时候不早了打算回家,一家四口则回了清波殿。
被群臣惦着的皇宫还是修起来了,却只修了平时用来上朝、祭祀以及举行大典的前朝的宫殿,后廷的宫殿不过寥寥几座。
一来人少,二来元贞也不喜铺张浪费。
早年还在上京时不觉得,只觉得皇宫别苑美轮美奂,可真等自己当家做主了,见户部报上来的修宫殿需要的预算。
何止是劳民伤财,光修一座宫殿所需要耗费的木材石材工艺人力等等,都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反正被大臣们顾忌的皇朝颜面已经完成,后廷这拢共就四口人,也不需要太大的地方太多的宫殿,更不需要太多的人来侍候。
总之,元贞是缩减了又缩减,包括这座临着千荷湖的皇家别苑,也是皇宫里建筑太少,建了拿来避暑以及平时设宴之用。
只圈了千荷湖东南角这一片地方,剩下其他的则是留于平民平日游览,未曾与民争利。
平时每到夏天,一家四口都是住在这里,元贞也在这里处理政务。
。
杨變去更衣了。
元贞没出汗,便只把外衫换了一件,绵绵的衣裳被她玩脏了,不光沾了一些青苔,裙角也湿了一片。
她以极快的速度去更了衣,净了手洗了脸,又匆匆忙忙跑回来,见爹爹还没来,又见娘已经给她备好了清凉瓜果,忙扑了过来。
萧熠也来了,与妹妹一同吃被冰镇了的瓜果。
元贞道:“再过几日,北戎的使节会来访,到时候这别苑里人多杂乱,就不要再纵着妹妹带着她四处乱跑了。”
“知道了。”
不像小时候,如今的萧熠已经有了小小少年郎的模样,比以前那是稳重了太多太多。每每元贞看到儿子都会恍惚,恍惚那个以前总喜欢到处调皮捣蛋的臭小子哪儿去了。
现在不是臭小子了,而成了一个彬彬有礼,说话做事越来越有模有样的小少年。
熠儿随元贞姓了萧,这是当初杨變坚持的,他觉得元贞既坐了这个位置,日后肯定需要一个继承人。
其实朝中大臣也在屡屡提及这事,王朝无储君则不安,这是历来惯例。既然是惯例,必然有它的必要之处。
多番考虑下,元贞也就允了这件事,却又觉得有些愧对杨變。
时下都有传承香火的观念,二人就这一个孩子,若是姓了萧,等于断了杨家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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