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念河走过去,在他身侧站定:“...楼下拐角是派出所,我觉得一般人不敢踹。”
“万一有不是一般人的?”
“比如你?”
季严凛好笑的抬眸,刚想说她两句,却猝然对上她俏皮的眼睛。
他眸色微暗。
那是一种没有半分防备的纯净,更没有惧怕旖旎的躲闪,像是熟悉的朋友相互打趣一般,说着只有二人才能听懂的密语。
但季严凛依旧能敏锐的意识到,牧念河今晚是反常的,反常到他想穿透她的眼睛看进她的心里,那里面装了什么。
“怎么了?”几乎是呼吸可闻的距离,牧念河眨了眨眼,一瞬泄了气,打算远他两步。
她比想象中大胆,也比想象中胆小。
季严凛看清她的动作,轻笑了声,伸出手。
晚上六点多的徽城,夜幕已经彻底降临。房间里没开灯,他们就借着阳台外院子里的几盏彩灯照明,牧念河心怦怦跳着,看向季严凛脸上打下的斑斓光影。
他的眸子在黑夜里格外的亮,也格外的危险。
曾几何时,当她结束完一个项目,睡到昏天黑地醒来时,身边总是空无一人。
死别之后的孤寂无人能够轻易抚平,她只能独自将所有情绪内化,而不去向亲密关系中的人索取温暖填补自己。
她从未叫奇雩陪过自己,他也从没有在这种时刻出现过。
而此刻,夜是最好的掩饰,她的手腕被拉近了一些,连带着她整个人。
脚尖碰到了脚尖。
—
谢临东的溪岸庭院迎来了一月份第一波的流量高峰,是奚焉摇来的朋友。
来的都是些年轻人,闹嚷着要在后院烧烤,没一会儿就架起了炉子,点着了火。
音响里放着当下流行的乐队歌曲,几个人在副歌部分载歌载舞,南方多少数民族,艺术细胞发达,男男女女唱跳在一起,好不热闹。
谢临东和奚焉在楼下喊她。
“念河姐,快下来玩儿呀,我们一会儿要围篝火啦!”
但任凭他们如何叫她,二楼的灯始终没开,人也始终没应声。
一片寂静里,季严凛先换了气——
“想下去玩儿么?”他声音哑的要命,卷着几分情/欲。
他退开一点低头看她,但手还控在她后颈处。
牧念河眼睛发酸,被他亲的不住泛起生理性的泪水,将眼角都洇红了。
她摇头,软声:“不去了。”
这个样子还怎么去。
季严凛轻笑了下,喉结滚动,视线落在她微红的眼眶,低下头,“好。”
下唇再次被含住,带着安抚与循序渐进的攻击。
牧念河在此刻,才算真正闻到了他说的烟草味。
第25章
彻底分开已是二十分钟后, 手机持续不断的震动着,像到点的南瓜马车,提醒他们是时候该结束了。
牧念河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沦陷的, 她一贯谋定而后动, 但此刻却无法合理化自己的行为, 因为身体已经比脑子不知快了几百步。
手机还在震动, 无人响应。她实在受不了内心的煎熬,缩着肩膀在含弄中后退。季严凛的手还搭在她腰上,原本用力控着, 她后缩,季严凛微微掀开眼眸,气息幽沉。
“怎么了?”他声音哑的厉害。
“你接电话。”她虚声回应,趁机推开他。
身前抗拒的力道加重, 季严凛也不再揽着她,松了手。她立刻忙不迭的往卧室躲,借口自己还有些工作要处理。
“客厅借给你。”她说完就关上了门。
牧念河落跑的样子颇有些慌张,像是误入虎穴的幼猫, 在里面逛了一圈,又急慌慌劫后余生的跑掉一般。季严凛视线跟在她身上,而后喉间压出一声轻笑。
罢了, 任她去了, 今日属实已有了巨大的进步,他暂时也不想深究她忽然靠近背后的原因。
被冷落的手机终于被接起——
“方桓。”他神色松散, 走去沙发边坐下,自公文包中拿出电脑和框镜, 掀开电脑屏幕。蓝色的电脑光反射在他的镜片上,照出他凌厉的眉骨。
方桓今日因为季严凛突然前往的徽城的行为忙的焦头烂额, 几乎为他善后一整天。他生平头一次生出中年打工人的愤怒来,声音严肃:
“季总,云缆科技的预备上市董事会将在五分钟分后开始,您准备好了吗?”
方桓到底跟在老爷子身边多年,放在古时候那就是三朝元老,他真生气的时候连季严凛也不敢造次,抬手推了推眼镜,声音立刻恢复正色:“抱歉,我尽快入会,一分钟。”
客厅被季严凛征用,牧念河就躲在套间卧室里改方案。客厅偶尔会传来一两声他做解释和决策的声音,条理分明,逻辑清晰,将利弊和盈利模式讲的清清楚楚,就连她这样的外行人竟也能听个一知半解。
牧念河抱着电脑坐在床上,津津有味的听着,等她再回过神来,自己手里的方案竟然一字未改。
...疯了吗?
她忍不住在心里痛骂自己。
重新将文档拖回第一页,从“案前沟通”部分开始修改。
然而心是乱的,整个人也像热锅上的蚂蚁,怎样都无法集中注意力。视线再次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翻身,探过床边柜上的手机。
「在忙吗?咨询你个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