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桓圆满完成了任务,简单向他回报后:“季总,我先回公司了,您自己开车?”
“嗯。”
季严凛喜欢冷檀木香,市面上没有,约莫是找人定制调配的。但这香似乎有些凝心静神的功效,上了车,她闻着闻着,心绪也逐渐平稳了下来。
“想去哪?”他驶出医院,什么都没问。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库里南开在路上,拐过市中心的大转盘,她忽然开口。
“大半个月前吧。”
“怎么知道的?”
“你确定想知道么。”季严凛声音冷了几分,带着嘲弄的轻笑。他推了两个国际会议,可不是为了听她在这里复盘前男友的出轨事迹的。
车厢里静了下来,良久,副驾的人才闷着声音,轻声:“谢谢。”
碰巧遇到红灯,季严凛停下车来,看向一侧。
不过三天没见,她好像瘦了一大圈。头发不似前几天那般黑亮,发丝一缕缕下垂,带着些颓然的枯色。
季严凛喉结滚了滚,偏过头,摇下车窗,任由冷空气打进来。直到绿灯再次亮起,他升起车窗,单手转动方向盘,掉头。
“我送你回家,回去睡一觉。”他眸中染上戾色,尽量声音平缓。
“嗯。”牧念河头靠在车窗上,闭上眼,好像抽去了全身的力气。
没过多久,车稳稳停在楼下,季严凛抬手看表,中午十二点,正是饭点。
“饿么?先带你去吃饭?”他解开安全带。
果然,副驾上的人摇头。
季严凛凝眸,心里平白发躁,他扯了扯领带,眸中都是戾气。就在他决定先放下手头的项目,先搞死奇家之前,身侧的人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季严凛,我想吃西红柿鸡蛋面。”
“家里正好有西红柿。”
第15章
牧念河一直没给老房子换智能指纹锁, 她固执的想要留住一些什么。
譬如门口的地毯,每年花大价钱做清理,就是不肯买一块新的、比如玄关贴的祖父亲手写的“福”, 她每年都临摹, 但旧的那幅用透明胶塑好, 依旧贴在门上, 再比如,此刻,她手里的钥匙, 还是十多年前用的那把。
玄关处地方小,她往前走了几步,把季严凛让进来。
“这里没什么变化。”季严凛站在玄关口,眼神打量。
牧念河躬身打开鞋柜, 没抬头,“可能是我没做过改动。”
她给他找拖鞋,“啪”,一双黑色的男士拖鞋掉了出来, 牧念河手一顿,又塞了回去,顿了会儿才站起身:“就这样进来吧, 家里没有新拖鞋。”
季严凛自然也看到那双男士拖鞋, 眸色半沉,应下。
“家里没有茶, 只有冰水,你喝么?”她拉开冰箱, 在里面翻找。
“我不渴,先做饭。”季严凛也走过去, 站在牧念河身后,一手撑在拉开的冰箱门上一手叉着腰,躬身问:“西红柿在哪?”
只是一个普通的动作,季严凛做的心无旁骛,满眼都是空荡荡的冰箱。暗衬这人是怎么活下去的,冰水和果酒囤了一整箱,正常的菜一点没有。
可他忽然的靠近对牧念河而言却是不同的。
身前是冰箱吹出的冷气,身后是灼热的身体,她闭了闭眼,控制住想要躲开的冲动,伸手指向冷藏区下面的抽屉:“里面。”
季严凛声音低低的“嗯”了声,探身去拿。
冷檀木香带着淡淡得到烟草香逼近,牧念河被胳膊包围在怀里,心咚咚跳着,直到前胸后背自然贴在一起,她咬唇,逼着自己没动。
因为触碰,身后的人似乎僵了一下。但很快,一触即分。季严凛先起身,他拎着那袋西红柿,又拿了几个鸡蛋和挂面出来,若无其事:“你这冰箱空得很,平时吃什么。”
他声音里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哑,若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
“外卖。”她舒出口气,终于转过身答他。
“一直都没学会做饭?”季严凛皱眉。
牧念河偏头,脸稍微有些红:“油大,不好闻,溅出来油还会伤到手,很疼。”
她对过往的保留还有一点,那就是保留着过往的习惯,比如能不做饭就不做,想在家里吃就吃外卖或速冻食品,比如饺子汤圆烧麦方便面一类的。
她不会做饭,也从不为难自己。
季严凛捏了捏鼻梁,似乎再次被她的说法惊到了,但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无奈点头;“知道了。”
他脱了大衣,挂去玄关的对镜衣架,又摘了手表放在餐桌上,将衬衫袖口往上卷了三圈,开始洗西红柿。灶台她打扫的很干净,盐糖都用分类瓶归置好,存量几乎没动。季严凛找出案板,先用水过了一遍才开始切西红柿。
季严凛身量宽长,几乎占据了整个老旧的小厨房,只比年少时高和壮了些,修身马甲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身骨,此时洗手作羹汤,沾上了几分烟火气,显得不那么冷。
牧念河托腮坐在沙发上,恍然间好像看到了年少时,季严凛也是这样在厨房忙着,他那时常穿卫衣或T恤,袖子一撸就开始做饭,做的都是她爱吃的。
当时祖母还打趣:“你就惯着她吧,这么大了,连个西红柿炒鸡蛋都不会。”
而她那时还生气祖母什么都不知道。
季严凛这种人从不做吃亏的买卖,他给她做饭,是因为他惹恼了她,不知又把她哪个倒霉的男同学搞去了别的学校,这是在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