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任务然后脱离末日，然后去享受幸福美好的人生？
他曾经也是这么想的, 可结果呢？不过是从一个末日逃到另一个末日罢了。
他愤恨地抿着唇, 连被锋利的獠牙刺伤了也不自知，鲜血就那样顺着下巴滴落下来。
从他出生开始, 每天都在地狱中度过。他苦苦煎熬着, 一直努力上进不甘堕落, 可终究还是深陷泥潭, 无药可救。
那时候他猛然醒悟了——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有些人天生就拥有一切。他们的起点, 就是他终其一生也无法达到的高度。
就像身边的这群人一样, 哪怕是世界末日, 他们依然能寻找到世外桃源, 活得幸福而快乐。
所以，这次他不会继续追赶了。
既然爬不上去, 那他就把他们拉下来，看着他们陷进泥潭、坠入深渊……到时候，他会在地狱中为他们庆祝的。
等回到家里，和叶珂汇合的众人又是一阵欢声笑语。
陈琳迫不及待地分享着自己的感动，方斯年则在和楚钰商讨着布置类似场景的可能性，可南灼只觉得他们的笑容分外刺眼。
真的这么想离开吗？离开这个禁锢他的囚笼？
既然这样，他会“帮助”他们的。
“安静。”南灼厉声道。
一时间，房间安静到落针可闻。也许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凶狠，众人都愣住了，整齐一致地盯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似乎意识到了态度的不妥，他顿了一下，然后温声说：“叶珂，麻烦你先出去一下，我有点事和他们商量。”
叶珂点了点头，乖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听到脚步声走远，南灼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庞，他凉声问道：“众神之战，你们想获胜吗？”
“当然想了。”方斯年最先接话，“获胜了才能回到庇护所啊。”
“我有办法。”他说，“只要你们配合我，我就有获胜的绝对把握。”
闻言，方斯年忙不迭地同意了，可陈琳却皱起了眉头。
“你先说。”陈琳示意众人稍安勿躁，“我听了方法再决定要不要配合你。”
异色的眸中闪过一丝阴翳，但南灼很快就调整过来，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很简单，用琳姐你的潜能就可以获得他人的能力。”他解释道，“既然我什么都不会，那偷取别人的能力就行了。”
“不行，我不同意。”陈琳坚决地说，“你忘了之前的经历了吗，偷来的事物是不会长久的，只有真实才能换回真心。”
“真的吗？”南灼冷笑了一声，“可娱乐至死哪有什么真实的东西？你以为其他神明靠的都是自身吗？”
陈琳沉默了。
“我当初成为顶流，可没有一样东西是真的。就算如此，人们还是被我骗过去了。”他嘲弄道，“如果不是资本抛弃了我，我的人设是永远不可能崩塌的。”
“这个世界的人们，只会喜欢虚假而又美丽的事物。”
“可是……”陈琳还是有些犹豫。
“别担心，潜能的事情没有别人知道。”南灼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次，只要你们不抛弃我，这件事就永远不会露馅。”
说服了陈琳之后，南灼还提议要计划着去解救苦工。因为娱乐至死的人口有限，现在的信徒分布基本上定型了。想要大批新的信徒，就必须从无信仰的苦工身上下手。
商讨完之后的方向，众人纷纷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休息。可楚钰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她没有离开，而是跟着南灼来到了他的房间门口。
“有什么事吗？”他冷淡地问。
“关于刚才的提议，解放苦工难道不会让世界崩溃吗？”楚钰问，“毕竟这个世界的人们完全不工作，世界能够运转靠的就是苦工们。”
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南灼冷声回答道：“不会的。”
“他们不工作不就是因为有苦工吗？可那些苦工又做错了什么？”他质问道，“只是因为没有同流合污娱乐至死，就被抓去没日没夜的工作，这又是凭什么？”
楚钰先是一愣，然后低声说：“抱歉，你说的对，是我考虑不周了。”
似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情绪过于激动了，南灼清了清嗓子，转身面对楚钰。
“放心，世界不会毁灭的。”他轻声说，“我们不可能解放全部苦工，而只解放一部分并不会对这个世界造成什么影响，最多让那些神明少喝点红酒咖啡罢了。”
“而且，人是很会适应的动物。如果所有苦工都消失了，他们就会恢复正常的工作来维持世界运转……总之，人类是不会轻易灭亡的。”
“我明白了。”
楚钰点点头，道谢之后就打算离开。可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回头转身，她看到南灼独自站在房间门口，面向那有些年头的木门。
和刚才的明亮热闹不同，走廊里的灯已经尽数熄灭了，只有窗外的月光还能照进来一些，隐隐约约地洒在洁净的地面上。
南灼处在月光够不到的地方，整个人被黑暗包裹着。也许是因为背对楚钰，也许是因为思维太过专注，他没有发现身后人的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