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姐姐提醒。”
乔溪云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温妃念道:“这谜面就是客到钱塘杜鹃鸣。”【1】
“客到钱塘杜鹃鸣?”
众人彼此对视。
春贵人低声对孙贵人问道:“你可猜出来了?”
孙贵人绞尽脑汁想了下,无奈实在想不出,只好摇头低声道:“实在难猜。”
刘常在脸上却是露出思索神色, 随后似乎有所猜测,微微颔首。
春贵人见状, 压不住好奇心, 走过去低声问,刘常在附耳在她耳旁不知说了什么。
春贵人起初不解,在刘常在仔细解释后, 才露出恍然大悟神色。
她忍不住拍手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她朝乔溪云看去,唇角浮现出笑意, “温妃娘娘出的这题目真巧!”
温妃见乔溪云不言语, 眉眼漾出几分笑意,她道:“乔嫔妹妹想不出的话, 不如直接承认,这也没什么,谁不知道你读书不多。”
春贵人等人看乐子似的笑出声来。
乔溪云道:“温妃姐姐说得对,我读书是不多,但得亏姐姐刚才提醒,我却是想到了一个谜底。这谜底,是不是西江月?”
殿内的笑声瞬间停住。
春贵人仿佛被人掐住喉咙,瞪大眼睛地看向乔溪云。
温妃也愣住了,她几乎呆滞了几分钟,是乔溪云再次问她,她才回过神,温妃意识到自己出糗,连忙找补道:“西江月,你怎么会以为是西江月?妹妹可想好了,别病急乱投医瞎说,错了可就丢人了。”
乔溪云一脸犹豫模样:“不是西江月吗?”
“我……”温妃看了看上面坐着的皇帝跟皇后,纵然想坑乔嫔,也不好当着两位主子的面扯谎,“是西江月没错。”
“那看来我猜中了!”乔溪云喜道:“还得多亏娘娘提醒呢,刚才我有些想不通,可想到您提醒说是词牌名,就想到西江月了。这客到钱塘杜鹃鸣,客位是西边,钱塘是江,杜鹃鸣则是去了鹃里的鸣,岂不是就只剩下月,这么一想,果然是西江月没错。”
温妃勉强笑道:“妹妹可真是机智,不如咱们再来一局。”
她心里悔恨,早知乔嫔能猜到,刚才就不该为了表现自己大度,提醒她是词牌名了。
她本来以为乔嫔肚子里没什么墨水,怕是连词牌名是什么都不知道,哪里想到乔嫔居然还有这种急智。
“温妃!”
皇后觑着皇帝脸色,出声敲打。
温妃身体僵硬,脸上笑容有些挂不住。
乔溪云却是体贴道:“好啊,我才觉出有些意思呢,温妃姐姐多出一个也无妨,回头我也给温妃姐姐出一个灯谜,如何?”
“这皇上怎么看?”
皇后有些摸不着底,便把拿主意的事丢给了皇帝。
皇帝敲了敲扶手,觉得今晚这事有些有趣。
他瞧出乔嫔像是想使坏,也有些好奇乔嫔会出什么灯谜,便微微颔首。
“多谢皇上。”
乔溪云行了下礼,看向温妃:“姐姐觉得如何呢?”
“礼尚往来,我岂有拒绝的道理。”温妃心里松了口气,丝毫不把乔溪云要给她出题的事放在心上。
乔嫔能出什么题目,了不起就是些民间俗气的灯谜罢了。
“那温妃姐姐先出题吧。”
乔溪云说道,“谁要是输了,就请各宫的宫人一碗元宵如何?”
“这惩罚好,热闹。”云妃赞同道,“也不至于伤了和气。”
“既然云妃娘娘这么说,那就这么定下来吧,乔嫔妹妹,是你先出,还是我先?”
温妃脑子里想到一个灯谜了,这灯谜保准乔嫔猜不出来。
“长幼有序,姐姐请吧。”
乔溪云说道。
温妃脸上掠过些羞恼神色,道了声好,叫了侍琴,低声不知吩咐了什么。
侍琴会意,下去捧了文房四宝上来,又伺候温妃挽起袖子,提笔写下灯谜。
温妃的字笔走龙蛇,娟秀中带着些傲气,赫然有自己的风骨在。
皇帝、皇后等人都走过来,围在书桌旁边。
“天运人功理不穷,有功无运也难逢。因何镇日纷纷乱?只为阴阳数不同。【2】”
皇后一字字念出来,眉头渐渐皱起,眼里露出些许赞赏神色。
“好一个天运人功理不穷。”
贵妃难得夸赞:“温妃妹妹不愧是才女,这灯谜出的雅致。”
温妃撂下笔锋,在沐盆里洗过手,接过帕子擦拭干净,“贵妃娘娘谬赞,我哪里担得起才女的名头,不过是闲来无事想到的一个灯谜,请诸位猜猜。”
她看向乔溪云,做了个请的手势,“妹妹请看。”
乔溪云走过来,人群自动分出一条道,她立定在那灯谜跟前,眼睛一扫而过,眉头紧皱,似乎有些为难。
温妃心里松了口气,眉眼也添了几分笑意。
“这灯谜太难,乔嫔猜不出也情有可原。”
见乔嫔紧皱眉头不开口,皇帝心里怜惜,开口替她打了圆场。
贵妃却笑盈盈地打断皇帝的话,“皇上,话可不能这么说,您不是经常夸赞乔嫔勤勉聪慧吗?要是这么一个灯谜乔嫔都猜不出来,那这勤勉聪慧的名头她哪里担得起来。”
贵妃脸上带笑,话也说的跟开玩笑似的,可那语气里的寒意,就算是傻子也听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