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眼里露出满意神色。
她笑道:“争执几句倒也没什么,便是一家子兄弟姐妹,也有个牙齿碰到舌头的时候,但也得要看在哪里争执,今日在这里就很不成规矩,本宫罚你跟成嫔抄写宫规一份,你们可有意见?”
“奴婢没有意见。”
乔溪云屈了屈膝。
对面的成嫔咬了咬牙,“嫔妾也没有意见。”
“那就好。”皇后微微颔首,“适才乔答应的话也有道理,物不平则鸣,成嫔你本就无权管教后宫妃嫔,何况还把乔答应罚的生了一场大病,先前太医都说人险些就熬不过去。”
皇后叹息了口气,“真是可怜见的。”
“是啊,娘娘,嫔妾今日见到乔答应也吓了一跳,好好的一个姑娘家瘦成这样憔悴模样,真是叫人心疼。”
温妃附和道。
成嫔心里着急,朝贵妃看去,偏偏皇后这时候问她,“成嫔,这阵子你可去瞧过乔答应?”
成嫔只觉如芒在背,坐立不安,起身,声音也比刚才低了,“嫔妾最近忙,所以……”
“你在忙还能忙得过皇后娘娘?”温妃冷笑一声,“皇后娘娘都能时常派人去过问呢。”
成嫔心里暗暗骂娘。
温妃这狗腿子为了讨好皇后真是使出浑身解数。
“是嫔妾不是,嫔妾知错。”
成嫔很显然是宁可低头一会,好躲过责罚。
但皇后哪里肯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你既然知错,那本宫罚你一年宫份200两,弥补给乔答应,你服不服?”
一年月钱?
成嫔险些没扭曲了面容。
嫔位宫份虽然囊括了衣食住行,可一年到头少不得添加衣裳首饰,成嫔家世虽然不错,但这200两银子对她来说也是大头。
叮当一声。
贵妃轻轻拨弄了手腕上那对翠镯,那对镯子绿得通透,声音清脆。
成嫔回过神,咬牙答应:“嫔妾认罚。”
“这就好。”皇后微微颔首,脸上露出满意宽和的笑容,她看向乔溪云,“乔答应,本宫替你讨了公道,以后可也别再提这事了,免得伤了和气。”
“是。”
乔溪云起身答应,声音清脆,如泉水叮咚。
今儿个主要也就是这么一件事,皇后处置完后,循例问了下贵妃宫里最近情况,又嘱咐贵妃让人给远在五台寺的太后送去些贡品。
出了长春宫,乔溪云搭着如意的手。
夏日里日头升的高,才不过辰时时分,日头就爬到了半空,明晃晃的光照射在黄琉璃瓦,绿瓦红墙,天空瓦蓝蓝,几只乌鸦拉着嗓子刮叫着飞过。
“乔佳氏!”
才走入西二长街,乔溪云就被人喊住。
如意抬头看去,见到是成嫔时,脸色一白,“小主!”
乔溪云却比如意镇定的多。
她见成嫔气势汹汹走过来,眉头一挑,对如意道:“你退下去。”
“可是小主……”如意担心地看向乔溪云,握着油纸伞的手在发抖。
“听话。”
乔溪云回头看向如意,眼睛却不经意瞥见拐角处一抹明黄,她垂下眼帘,明黄色,宫里头可就皇上跟皇后能穿,“我没事的,你下去吧。”
成嫔已经走到跟前,她身后两个宫女打着伞,气势汹汹,阴沉着的脸足以叫众人都知道成嫔心情不佳。
西二长街这条路本是通往御花园的,平日里这个时辰也算是人来人往,这会子却不见一个人,分明是成嫔事先清场了。
两个太监上来,直接把如意捂着嘴拖走。
成嫔俯视着乔溪云,“乔佳氏,你没想到我会在这里等着你吧?”
“怎么会?”乔溪云却不像成嫔想象的害怕,反而还露出个轻轻的笑容,鬓边的珍珠耳坠被风吹过,轻轻摇晃,“在我看来,您就是这样的傻缺。”
她的声音极低,但却足以叫成嫔等人听见。
两个宫女变了脸色。
成嫔当下气得脸都扭曲了,她手指着乔溪云,“你说什么!”
“怎么?”乔溪云用帕子捂着嘴,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姐姐难道脑子不好,耳朵也不好吗?您是傻缺这种事需要我再强调一遍吗?”
“好你个乔佳氏!”
成嫔几时受过这等羞辱,“你是不想活了是吗?”
她的声音尖锐,面容狰狞,哪里还有往日姣好的模样,皇帝在不远处,手背在身后,扳指转动。
李双喜都替成嫔捏了把冷汗。
成嫔这回可叫皇上瞧个正着了,如此狰狞失了温婉,哪个男子喜欢?
“是,我是不想活了,但你能拿我怎么样?”
乔溪云说话声音温柔,可说的话却简直是故意在火上浇油,“你是能罚我,还是敢打我?你可别忘了,你可没这权利。”
成嫔脑子里的神经瞬间崩断。
她本来留下来是为了羞辱教训乔溪云,教她规矩,可没想到乔溪云却跟变了个人似的,句句话都是在扎心。
成嫔扬起手,狠狠地就甩了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响,乔溪云软倒在地,手捂着脸,仰起头,成嫔这才觉得心里出了口气。
“我没这个权利,可我想打你就能打你,你能奈我何?!”
“小主!”
如意见小主被打,急的眼泪都流出来了,狠狠地咬了那太监一口,那太监吃痛,松开手,如意忙扑了过来,抱住乔溪云,“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