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皇后带着笑容问道。
“是这样的,皇后娘娘,您先前管着后宫事务,想必也清楚后宫事务多么繁杂,说是多如牛毛也一点儿不夸张。”贵妃说到这里,摸了摸脸颊,“我这操持小半年,脸上都累瘦了。”
“贵妃妹妹实在辛苦,这样吧,我让御膳房每日给妹妹送一盅燕窝,给妹妹补补身子,如何?”
皇后露出心疼的神色,好似真把贵妃当成自家妹妹一样看待。
乔溪云都佩服皇后这演技。
管理后宫,本是皇后的权利,却不知为何,皇上让贵妃管着,太后没说什么,皇后也一副不在乎的模样,甚至还能温言款款地关心贵妃。
这演技,搁在她上辈子,怎么也高低是个青衣了。
贵妃笑了下,脸上露出些不屑的神色,“皇后娘娘客气,不过一盅燕窝,我也是吃得起的。我是想着,绛雪轩、钟粹宫那边如今没个主位娘娘,若是散着管,就有些麻烦。要不让成贵人管着这两处,如此一来,要是有个什么缺失或者是麻烦,成贵人也能帮忙。”
乔溪云眼皮肌肉一跳。
让成贵人管她绛雪轩,那不等于羊入虎口?
“这会不会太麻烦成贵人?”皇后有些迟疑,“而且成贵人先前跟乔常在也不睦,我怕……”
“娘娘。”成贵人站起身来,她低眉顺眼,“先前的事我已经知道错了,最近我也反省了很多次,是我先前不好,对乔常在不住,还请皇后娘娘您给我个机会,让我将功补过。”
成贵人看向乔溪云,眼神诚恳:“乔常在,先前的事,我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
她说完这句话,就要蹲下。
乔溪云眼神一冷,随后做出诧异、无措神色,她看向皇后,“皇后娘娘,这……”
“乔常在,既然成贵人都这么诚心诚意地道歉,先前的事不如你们就翻篇算了。”
贵妃乜了乔溪云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说起来本就是一件小事,这冤家宜解不宜结啊。”
“贵妃说得有理,乔常在,先前的事就算了吧。”
皇后颔首说道。
乔溪云也没打算真来负隅顽抗,她沉默片刻,道:“既是皇后娘娘跟贵妃娘娘都这么说,成贵人又这么有诚意,那先前的事就让它过去。”
“就是,大家都是伺候皇上的姐妹,本就该和和美美。”
皇后笑得一脸温和。
贵妃闻言,不置可否地笑了下,“皇后,您看这点小摩擦也解决了,我又是实在忙不过来,让成贵人管绛雪轩跟钟粹宫的事不如就这么定下来吧。”
“就依你。”皇后看向成贵人,“成贵人,我可把刘常在她们都交给你了,你住承乾宫,离得□□日里可得多留意。”
“是,我一定好好照顾妹妹们。”
成贵人把照顾两个字说的极重,眼神似笑非笑地看向乔溪云。
乔溪云面色不改。
待请安散了,她从长春宫出来,就见成贵人、刘常在等人已经在甬道等着。
朱红的甬道内,日光明晃晃。
成贵人的宫女打着油纸伞替她挡着日头。
见乔溪云出来,宫女小声提醒:“贵人,乔常在出来了。”
成贵人懒洋洋答应一声,回转过身,“乔常在可叫我好等。”
“我事先不知贵人在外等候,”乔溪云不卑不亢:“若是贵人早些提醒,我便早些出来,也省的叫贵人跟刘常在在这里白白晒日头。”
成贵人眼睛眯起。
她看向乔溪云,又看向刘常在,刘常在瑟缩地缩了缩肩膀,一副胆小怕事畏惧的模样。
这才是人之常情。
这乔氏实在不把她放眼里,如今都已经要被她管辖,居然还这么嚣张。
“乔常在说的是,倒是我糊涂了。”成贵人眼波流转,鬓边上的流苏微微摇晃,她轻摇团扇,染着凤仙花的手指显出几分妖艳。
“既人都来齐了,那就都回我的承乾宫吧,今儿个是头一遭,咱们有些事也该说明白。”
……
“小主,事情如何?”
白梅姑姑捧上放凉的蜜茶,递给乔溪云。
乔溪云喝了口茶,怪道人说心情烦闷的时候应该吃甜食,这会子这一口蜜茶下去,着实去了三分心里的邪火。
“不如何。”乔溪云放下茶盏,拿帕子擦了擦嘴唇,眼神幽深:“成贵人的意思是以后每个月各宫的份例都由她宫里的人代为领取,再发配下来,若是有什么欠缺的,就去找她。”
“这、这不是喉咙都被人掐着了吗?”
白梅嘴巴微张,瞳孔收缩,眉头皱起,“您的宫份捏在她手里,那还不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你跟我想到一块去了。”乔溪云又喝了一口茶,“眼看着九月就要来了,转眼入了冬,到那时候要烧炭火,这些都捏在成贵人手里,我也不必做人了,趁早地去给成贵人投诚认错好了。”
白梅思索片刻,“这事就没个转圜的余地?”
乔溪云摇头:“不可能了,今日成贵人在皇后跟前一番作秀,我就知道这事没有说不的机会。”
无论成贵人还是贵妃,都会促成这件事。
如意想了想,道:“小主,那要是成贵人给咱们小鞋穿,咱们去告皇后,皇上,能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