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对。”
顺妃想了想,点点头,拉着乔溪云叮嘱了好些怀孕时的忌讳,什么不许人拍肩膀,不许屋里人大小声。
乔溪云一一记下,心里头暖暖的。
“姐姐这般有心,要是这回是我猜错,那可辜负您的好意。”
“便是这回没有也无妨,你还年轻,总能怀上。”顺妃说到这里,声音凝滞,她别过头,看着窗外的菊花,“你也别着急,这种事是千万急不得的。”
“我明白。”
乔溪云点点头,她的眼神顺着顺妃的视线瞧见外面的菊花,那菊花乃是白玉珠帘,花瓣浓密,真如珠帘一般袅娜垂下。
顺妃几时爱上菊花?
乔溪云心里的念头不过一闪而过,并没多想。
太后的病果真过几日就好了。
这日下午,长春宫派人送信来,说是明日皇后要率领后宫妃嫔去给太后请安,吩咐众人要着吉服,言行规矩,不得有失。
春和说完话,笑道:“我们皇后娘娘说,这些话也不过是白嘱咐您一句,不过是为的您头一次见太后,得多交代几句。”
“是,皇后娘娘的好意,我自然明白。”
乔溪云应对得很有分寸,她给如意使了个眼神。
如意拿了个荷包上去,“这点儿意思请姑娘喝茶。”
春和虽不是很贪财之人,可旁人笑脸相对,她也不好拿架子,少不得多提点一句,“还有一事,太后娘娘不喜寻常门第出身的妃嫔。奴才只在这里多嘴说一句,娘娘可别说是奴才说的。”
“这你放心,我们晓得道理的。”
白梅笑容亲切,“怪不得宫里都说春和姑娘人最和气,最爱帮人,今日见了,才知果然不假。”
春和被夸得忍不住笑。
她生的不错,笑起来更添了几分姿色,抿了抿唇,“姑姑可别捧我,不然我可找不着北,实话跟您说,这句话也是我们娘娘叮嘱。”
“都说明主有忠仆,这话果然不假。”
乔溪云笑盈盈点头:“皇后娘娘的恩情,我真是没齿难忘。”
春和见乔嫔识趣,便也开口告辞。
白梅亲自出去送了她一程子,才回来,她脸上露出些许担忧神色,“皇后娘娘的人都这么说,那明日只怕没那么好应对。”
乔溪云看了李福全一眼。
李福全反应快,把其他人带下去,留了如意几个在里面,自己把着门。
“姑姑,你是宫里老人,你跟我说说太后的事吧。”
乔溪云招呼白梅上前,给白梅倒了杯茶。
白梅见娘娘丝毫没有慌乱神色,不知觉心里也觉得轻松几分,“太后娘娘的事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她是皇后娘娘、全妃娘娘的姑姑,出身八大姓春英氏,本朝春英氏在朝廷没几个大臣,可先帝爷在位的时候可不一样,朝廷里六部尚书有三部尚书是春英氏。”
“这都是因为一开始,先帝爷宠爱太后的缘故,可先帝爷呢又是个风流性子,后宫佳丽无数,尤其不知怎的,后来特别宠爱那些小门小户出身的妃嫔,废太子的生母先邓贵妃就是其中一个。太后跟先邓贵妃斗了几十年,一直没占上风过……”
随着白梅的讲述,乔溪云渐渐明白了些大概。
无非是太后嫉恨邓贵妃得宠,又有个太子儿子,虽说之后先太子谋逆被圈禁,废除储君之位,邓贵妃为保儿子之命,以三尺白绫自尽。
太后算是笑到最后的赢家。
可多年来的仇恨到底是没这么容易宣泄。
于是,太后就迁怒到其他出身贫寒的妃嫔,先帝爷身子不行那几年,后宫的妃嫔死的死,疯的疯。
直到皇帝登基后,事情才好些。
乔溪云听到这里,有些隐隐头疼。
她揉着太阳穴:“怪不得皇后身为太后侄女,还特地派人叮嘱这么一句,只怕明日的事不轻。”
“娘娘,奴才知道您是聪明人,”白梅低声道:“但奴才多嘴劝您一句,忍一时风平浪静,一个孝字当头,便是皇上也得退让几分。”
“我知道。”
乔溪云眼神坚定:“我才不会傻的拿自己去碰南墙,明日若是一时受委屈,我忍忍就是。”
只看皇上对太后的态度,也知道太后不过是秋后的蚂蚱。
她还年轻,日子还长久,没必要跟太后正面刚。
别说她刚不过,就是皇后、贵妃也没这资格。
没见这几日,皇后、贵妃都在太后跟前鞍前马后的嘛,她们这等身份,尚且如此。
何况她。
白梅显然对给太后请安的事很是上心,下午叫人拿了熨斗把吉服烫了烫,次日早上,天还没亮,就搀扶乔溪云起来,沐浴更衣。
早膳是□□糕饽饽。
白梅道:“娘娘今日请安不知得多久,汤汤水水的就别喝了,吃这饽饽垫垫肚子。”
她又准备了一个香囊,里面装了几片参片,“这一早起,娘娘若是困了就含含参片,这参片不是什么年份多的,拿来醒神也不打紧。”
大概是被她紧张的态度感染,如意等人都绷着神经。
在长春宫的时候,见乔溪云要喝水,如意吓得忙使眼色,乔溪云知道意思,略沾了沾唇就把茶盏放下。
她环顾众人,孙贵人等人也是一脸的紧张。
看来,大家都知道太后的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