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昱瑾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轻嘲的语气向他质问：“这就是你对许皎的喜欢吗？让她在这里一站一整天，端茶倒水，逢人便笑脸相迎？”
“你心里应该也很清楚自己配不上她吧，所以一毕业就折腾出个公司，妄想着能做出成绩一飞冲天，结果快一年了吧，你还是和过去一样，一事无成。”
十八岁的陈遂性格冲动暴躁，听不得别人在耳边瞎哔哔，早就压不住火的要揍他。
如今他二十三岁，性子沉敛了不少，而且早答应过小姑娘，不要随便动手。
他偏头，不耐和他絮絮叨叨：“你带我来这里什么目的直接说。”
沈昱瑾便直说了：“你真喜欢许皎，就该自觉地放手。她本可以拥有比现在舒适一万倍的生活，跟着你，就只能租住廉价的房子，以后为钱烦恼，这就是你想让她变成的样子？”
他大学前三年都没交女朋友，后来被他妈催得不行，谈了一个，没几个月就分手了，他觉得没意思，哪怕过了这么久，他还是喜欢许皎。
“你那游戏公司不是连房租都交不出来了吗，只要你跟她分手，我给你一笔你这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沈昱瑾说完开出一张支票。
陈遂把那张支票从他指尖抽出来，长睫半搭着，睨了一眼上面的数字：“还挺大方的，你让我和许皎分手，只是无缘无故的，你让我怎么说？”
沈昱瑾听他这话的意思是打算接受了，心里高兴的同时也觉得不屑，一个小混混能有多深刻的感情，不过就是喜欢许皎那张漂亮的脸而已。
只是那理由确实要好好想想，得让许皎对他彻底死了心。
“你说你变心了，喜欢上了别人，我可以给你安排个女生演出戏给她看。”
“她小时候的事你不该比我更清楚么？”陈遂唇角向上挑出个发冷的笑，“她爸就是因为出轨和她妈妈离的婚，你让我这么骗她，是想把她的心伤透吗？”
沈昱瑾也是突然想起这个：“我不是这个意思，换个方法也行。”
陈遂将那张千万的支票毫不犹豫撕成两半，抬手仿佛扔垃圾似地一扬，轻飘飘的纸，就像是沈昱瑾廉价又可笑的深情一样。
他不是不能退让，如果有天小姑娘说她喜欢上了别人，如果那人能将她捧在心上的对她好……
然而沈昱瑾，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你说你喜欢许皎，曾经她也喜欢你的时候你怎么不珍惜，现在她不喜欢你了，你倒是念念不忘上了。”陈遂嗤了声：“你是骨子里犯贱吗？”
沈昱瑾被激怒，就要解开安全带和他动手，陈遂将那带子反手用力一拽，用了狠劲的力道，将那根黑色安全带紧紧勒住他，修长分明的指骨凸起，显出根清晰的青色筋络。
沈昱瑾被桎梏得不能动弹分毫。
他居高临下，薄窄的眼皮压出皱褶，身上戾气迫人：“从前你就打不过我，现在也一样，别给自己找不痛快，还有你是真的是喜欢许皎么？说到底不过是你的自私和不甘心作祟罢了。”
陈遂说完下去甩了车门。
他顺着一条陌生的街道往前走，四月该是万物生长的季节，花坛里的植物抽出嫩绿的枝芽，天上飘起了细蒙蒙的烟雨。
他刚才心脏的那下子疼一直没消失，现在还生疼生疼的，像被淬了冰的刀子扎进，又像被强烈的酸液侵蚀。
那些将他自尊在脚下碾碎的话他一点也不在乎，说多少都伤不了他分毫。
他受不了的是许皎因为他吃苦，想一下，心脏的疼痛就加剧一倍。
看见有个小商店，陈遂进去，想抽包烟缓一下，他很久没抽过烟了，拿了一包红塔山和打火机走到收银台。
“一共七块。”
陈遂摸出钱，伸手接过之后又放下，拿起一条悠哈的草莓糖：“算了，换成这个吧。”
她不喜欢闻到烟味，她喜欢吃这个口味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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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皎到九点才结束这一天的工作，她没久站过，这两天踩着七八厘米的高跟鞋站了二十多个小时，还得时刻保持最佳的仪态，腰不能弯一下。
两天下来不仅小腿酸疼得厉害，连身体里的骨头都像变僵硬了。
这些难受在她拿到厚厚一沓酬劳后感觉稍微减轻了一点。
许皎将装着钱的信封放进书包，售楼部的男经理和她一起走出去，趁机和她搭讪了几句后道：“京大离这边挺远的啊，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她正要拒绝，熟悉低柔的声音在夜色里响起：“皎皎。”
许皎愣了愣，有些不敢相信但还是循声看去，树影下那道挺拔的身影竟然真的是陈遂啊！
“我男朋友来接我了。”她对男经理说完，立刻朝他跑去。
她眼睛惊讶地睁得圆溜溜的：“你怎么过来啦？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啊？”
没等他回答，许皎脑子先转过来，她想起下午碰见的沈昱瑾，表情恼起来：“是不是沈昱瑾去找你了？”
他怎么那么讨厌！她跟他明明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却总要对她和陈遂的事指手画脚，他找陈遂又能说出什么好听的话！
“他就是告诉了我你在这里兼职，有些晚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陈遂柔声哄着气得不行的小姑娘。
他从裤兜里摸出那条悠哈的草莓糖：“你辛苦一天了，我给你买了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