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皎，我想见你一面。”少年声音低沉，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听到有叫号的声音。
许皎一愣，嗓音惊喜：“你来医院啦？”
“嗯。”陈遂笑了声：“我在你这层楼的挂号台。”
他这两天并没来医院看她，她姨妈还没接受他当小姑娘的男朋友，他便也没立场过来。
他不想让她觉得自己仗着那五万块就要怎么样。
可也实在放心不下地想见她。
于是陈遂就趁着下午吃饭的这个时间过来，一直在病房附近守着，欢迎 加入 一五二儿七五二八一 叩 叩裙等着许惠心出去买晚饭，才给许皎打去这通电话。
“姐姐要出去一趟，你先休息一下。”许皎对小男孩道，刚出去没几步，想起什么又折回拿起病床上的一个棒球帽戴上。
许皎走出病房的那排长走廊，就看见挂号台前的陈遂，他也立刻抬脚朝她走来。
见他的目光落在她头顶的帽子上，许皎给他解释：“为了明天手术更方便，我左耳周围几厘米的头发都被剃了，就不太好看，所以之后几个月我都要戴个帽子遮一下。”
陈遂知道手术前要剃发，事实上关于这个手术的各项事宜他查过看过不知多少遍，他只是有些心疼她。
许皎仰着小脑袋对他道：“等我手术完了我会再和姨妈说我们的事，你不要担心，我姨妈其实很讲道理的，只要她足够了解你，知道你是一个很好的人，她就不会反对我们在一起啦。”
陈遂心要被望得软成一摊水了，多傻的小姑娘啊，这时候还惦记着他。
“嗯，我知道。”他笑了下，垂眸望着她，柔声问：“明天就要手术了，怕不怕？”
许皎诚实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在姨妈面前表现得那么坚强。
“这种手术要全麻的，下午时护士姐姐给我讲了手术过程和可能的风险，我就还是有些怕的。”
她表情有点忧心忡忡，小声嘀咕：“医生说手术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七十，那我万一特别倒霉，就是那百分之三十怎么办呀。”
“不会的，”陈遂笃定，“你的手术一定是百分之百成功。”
他攥紧的两只手朝她伸过去：“我给你带了颗奶糖，你猜我放在哪只手里？
许皎低头仔细瞧看，少年指骨微微凸起，掌肌处覆着一层薄茧，冷白的腕间隐约透出淡青色脉络。
“在这只手上。”她想了想，手指了指他捏成拳的右手。
陈遂摊开了手。
纹路清晰的大掌里出现一颗悠哈抹茶味的奶糖，是她最喜欢的口味。
许皎眉开眼笑，从他掌心拿起那颗，糖撕开了就放进嘴巴里。
听见他认真道：“你看，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你都能运气那么好的猜对，百分之七十的概率一定没问题。”
许皎有被安慰到一点，看着他垂在身侧，却还攥着的另一只手，突然想到什么。
她眨了眨眼，含着糖的嗓音有些含糊又好奇地问：“你这只手里是不是也藏着颗糖啊？”
少女杏眼一眨不眨地紧盯着他手不放，陈遂没法，只得把那只左手也抬起摊开。
果然同样也有一颗抹茶味的悠哈糖。
“怎么这么聪明的。”他语气几分无奈又宠溺。
许皎骄傲地抬了抬小下巴，毫不客气地把另一颗糖也从他掌心拿了过来：“这颗糖也是我的啦。”
她揣进自己病号服的兜兜里，留着晚一点吃。
“明天手术安排在几点钟？”陈遂问。
“上午十一点多。”
“一定会成功的。”陈遂再次道，像是对她说，也像是对自己强调，抬起手轻轻摸了下她戴着棒球帽的脑袋：“好了，你快回病房休息吧，你姨妈买饭要回来了。”
“姨妈刚走，还没那么快回来呢。”她有点舍不得道：“你多在这儿陪我一下吧。”
许惠心走出去一半想起自己钱包落在病房里了，她又坐电梯上来，两扇金属门打开，她走出几步就看见了皎皎。
身旁还有那个少年。
不知他对她说了什么，皎皎笑得很开心，不像平时那么文静稳重，那模样俏生生的。
是很久没在她脸上看到过的生动又活泼，亮着的眼眸里喜欢和依恋藏都藏不住。
许惠心轻叹口气，没从两人这边走，绕去走廊另一端进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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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十一点，许皎被推进手术室，先打了点滴，之后又打了麻醉剂，她是全麻的，很快就感觉眼前的无影灯越来越模糊，渐渐没了意识。
她有种陷入沉睡的感觉。
医院花坛前的一棵法桐树下，陈遂已等在了那儿，太阳已经显露了灼热锋芒，水泥路上洒过的水很快蒸发得一干二净，巴掌大的梧桐叶被晒得干巴巴的。
他额头沁出汗，头发也汗湿了。
然而身体上的热丝毫不及心里的焦灼感，掌心攥着的手机不断被拇指按开，亮起的屏幕显示出时间。
感觉有半个世纪那么长，可结果才过了两分钟。
两点钟半时，手术室前的灯暗了。
守在外面的许惠心连忙迎上去：“医生，我侄女手术怎么样？”
“手术算是很成功的，但之后的恢复同样很重要，所以术后的那些注意事项你们家属一定要遵守。”
许皎被推回了病房，迷迷糊糊地被叫醒了一次，很快她又陷入了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