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围点点头，表情严肃地看着别元明。
“交给我，如果他们能出来，我直接带着他们走。”
“好。”
别元明将副队放进了后座，带着其他人离开。
没有队长开路……
别元明闭了闭眼，想着他们回程的路。
————
温天素在离开的最后一秒看到的是景冽打的撤退的手势，她艰难地呼吸着，终于闭上了眼睛。
无数传来的撞击被包裹着她的变异植物抵消了一部分，温天素只能感觉到她被拖着在建筑物里穿梭，还撞破了不知道多少面墙壁。
刚开始被吞噬了一大截的精神丝彻底被温天素封闭在了精神海之中。
即使精神丝被封闭，但是向导天然的敏锐依旧让她感觉到了一种不属于自己的情绪。
在一片空茫之中。
似乎来自裹挟着她的变异植物。
愤怒，茫然，厮杀……
轰隆隆的响动一直没有停歇过，听起来像是来自不知道多少建筑的倒塌。
在这样的情况下，精神海的异动就变得非常显眼。
那星星点点亮起的光，给温天素带来的是前所未有的通透与舒畅。
奇怪。
在这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而且全身都痛到极致的情况下，她居然会觉得舒服。
精神海的光芒……
记忆中的画面在这个不恰当的时候缓缓浮现出来。
温天素记得自己曾经问过万老师，为什么他可以让东西在空中飘来飘去？
万老师当时并没有回答他，只是第二天给她看了驻扎在第一个出现的污染区的哨兵队伍的战斗视频。
但是，与温天素的认知不一样的是，那个站在最前面的人怎么看都不是哨兵的样子。
她看到了在空中飘荡的无限细丝，凝结成鞭子抽打在无数畸变种的身上。
看完后，万老师告诉她。
其实向导并不是完全没有战斗能力的。
我们因为先天的劣势，永远也获得不了和哨兵一样的感官与体能，甚至拼尽全力锻炼的结果连普通人都比不上。
虽然我们存在的目的是疏导哨兵，但是作为辅助角色的精神丝也可以作为保护自己的武器。
精神丝，是可以凝结成实体的。
原本已经被尘封的记忆一帧一帧在脑海中闪过，万老师的声音清晰到如在耳边。
她知道精神海异常的原因是什么了。
温天素睁开眼睛，身上挤压的痛感已经强烈到几乎让她彻底无法呼吸，痛到内脏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爆开。
她缓缓探出了一根精神丝。
与此同时，感觉到的那一股陌生的情绪在不断扩大。
它在欣喜……在激动……
温天素亲眼看着将自己包裹得极紧的根茎松了一小截，扭曲蠕动了一阵后从枝条的缝隙中探出来了一片小小的叶子。
颜色与根茎完全不同，嫩绿，散发着强大到极致的生命力。
温天素看着自己的精神丝贴上那片叶子。
精神丝被吞噬的痛感已经轻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甚至她觉得自己的精神丝丝毫没有缺失。
充满活力地顺着她的想法游动。
顺着那片绿叶所在的地方，直到寻找到变异植物真正的核心。
景冽说过，破坏掉它们的核心，所有变异植物都必死无疑。
实体化的强韧精神丝将本就脆弱的核心绞成了一堆碎块。
感受到松下来一点的力道，温天素终于有了呼吸的可能。
她拼命地喘着气，捕捉到了空气中最后残存的情绪。
迷茫……不安……
它怎么也想不明白，原本的美味为什么会变成夺去性命的利刃。
粗壮的根茎彻底洒落在了地上，温天素瘫坐在地面，努力平复呼吸。
全身上下极致的痛感一刻也不停息地传来，除了被挤压的痛，还有不少被锋利枝叶划破的刺痛。
让人……难以忍受。
温天素撑着旁边的堆叠起来的根茎努力站起身来，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她好像被拖到了另一栋楼里，看装潢正是他们方才的目的地。
大楼外部时不时传来几声巨响，无数尘土铺洒而下，不少楼体内的钢筋已经外露，仿佛下一秒就要坍塌。
恐惧终于在这一无人时分，无比清晰地传递到了温天素的脑海之中。
眼前闪过的是大楼里无数人的惊惶失措，母亲的泪花，父亲的焦急。
虽然这栋楼比八岁那年的小一点，但是只埋她一个人好像也够用？
温天素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
她最终还是站不住，坐在了一地变异植物的根茎上。
它已经彻底不动了，应该已经死得透透的。
温天素茫然地看着头顶的破得不成样子的天花板，一粒小石块砸在了脸上，所带来的疼痛让她回了点神。
“好像也没什么，只是有点对不起景冽，白白搭上他的命，还对不起万老师……把我养大，却还是……”
温天素看着滴落在手背上的晶莹，愣住了。
“轰隆……”
又是一阵极大的动静，只不过这次并不仅仅来自大楼的倒塌。
还有一部分是……枪声。
温天素呆呆地看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