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向导就不一样了,不提衣服,就是刚刚在冰水中待的那段时间,都能让她们生一场大病。
景冽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摸索着找到温天素的手攥住。
两人的位置好像发生了一点奇怪的颠倒。
他很专心地感受着温天素手指的轮廓,一点一点描绘,直到能把它原封不动地刻画出来。
“咔嗒。”
门响了,应该是刚刚接电话的那个男人找到的人。
但景冽并没有起身,继续攥着温天素的手指揉捏。
陌生的哨兵气息出现,景冽扭头‘看向’外来者。
“宣怀。”
“呦,认识我?”宣怀挑挑眉,上前一步站到了温天素的床边。
景冽没有说话。
塔里面S级的哨兵不多,他大部分都认识,剩下的也都听说过。
排除掉他认识的人,再排除掉男性,剩下的就只有这一个了。
“怎么烫成这样?”宣怀摸了摸温天素的脑袋,然后有点惊讶地收回手。
万子良喊她过来的时候,她正好在塔里训练,只知道天素可能发烧了,但是不知道烧的这么厉害。
“情况有点严重,我先带她走了,你就待在这,感官神游没有好全就别离开静音室。”宣怀将口袋里的东西扔给景冽,然后连带着被子把温天素裹起来抱了出去。
景冽捏着手里的东西,沉默了片刻后开口:“……好。”
上面传来的气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是温天素的向导素。
应该是那个万子良交代宣怀买的。
温天素感觉自己被放在了火炉里,燥热得浑身难受,还没热多久,又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了冰窖,冷到牙关打颤。
再结合脑袋一抽一抽地疼,体验简直糟糕到不能再糟糕。
她费力地从痛苦中‘挣扎’出来,一睁眼看到的就是熟悉的身影。
“师娘?!”她开口惊呼,但是因为嗓子哑了,所以听上去有点滑稽。
宣怀试了试温天素的温度,又给她换了一个退热贴。
“醒了?感觉怎么样?”
温天素艰难地勾起嘴角,但是没有说话。
“噗呲……”宣怀笑得很大声。
温天素:“……”说真的,难受到想死。
然后温天素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再次醒来,眼前的人已经变成了万老师。
她感觉自己好像好一点了。
“老师,师娘呢?”嗓音依旧沙哑。
万子良没有说话,过了好一阵,直到温天素的疑惑要溢出来了之后才开口:
“去污染区了,新出现的一个,很靠近塔的保护区,死了不少人。”
温天素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普通人没有和他们一样接受塔庇护的资格,所以只能待在随时出现污染区的地方。
他们向往塔的保护,所以大多是以塔为圆心生活。
越靠近塔,住的人越多。
温天素偏头闭上了眼睛。
“别睡,吃点东西。”万子良打断了温天素的‘睡眠’。
温天素艰难地坐起来靠在床头,捧着一碗粥垂眸沉思。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温天素声音响起,嗓音沙哑但莫名充满了力量。
“老师,明年我打算出去看看。”
14 ☪ 别带回来自己的尸体就行
◎14◎
温天素话音落下,卧室内安静到落针可闻。
万子良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温天素。
“想好了?”他开口询问,但是语气中是满满的不确定。
从温天素离开塔的那天,他就一直致力于给温天素找一个安全稳定的后方,算是前线但又是绝对安全的。
既能满足温天素一直以来的幻想,又能让他这个老师少操些心。
但是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温天素的精神力居然会让哨兵感到不适。
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她们当时几乎把所有有权利接触到的哨兵查了个遍。
但就连宣怀都受不了温天素精神力施压而过的瞬间。
万子良眼睁睁地看着曾经事事争先、在一众向导中出类拔萃的学生彻底消失在了‘大众’的视野里,变成了查无此人的状态。
还记得她以前的那些事的,估计就剩下留在塔里当老师的他们和极个别人了。
“嗯。”温天素低声开口,“这两年我连踏出这一步的勇气都没有……能攒够功勋值来塔中精神疏导的哨兵到底只是少数,外面还有大把大把得不到梳理的哨兵。”
当哨兵有选择权的时候,自然不会选一个会让自己不适小半个月的向导。
但事实是,大部分的哨兵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
在因为精神图景积压过重而发狂致死和被向导梳理难受十几天这两项之间,大多数哨兵不用思考就知道应该怎么选。
没有人想死。
又是漫长的沉默,万子良眉头皱得死紧,脑子里乱成一团。
“如果你是这样想的,那我之前给你联系过的那些职位应该都不在考量范围之内。”万子良叹了口气。
“嗯。”温天素点点头。
万老师为她安排的那些归根结底和现在在塔内工作没有什么区别,能来找她的哨兵都是拥有‘选择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