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几天就要跨年了,那天晚上去我家?”温天素开口询问。
景冽没有什么意见,只是有点好奇,“我以为你会说留在塔里或者去外面。”
“我确实挺想的,百年塔里有很多活动,不过我还是觉得我们的活动更重要一点。”第二个‘活动’的字眼咬得很重。
景冽:“???”
他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活动……
活动……
“咳咳……”
景冽不受控制地咳嗽了几声,收获了温天素有些莫名的目光。
不过景冽已经启动了车子,温天素也没有打扰他。
到了医院,温天素有些感慨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上一次她和景冽过来还是在认识没几天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处于失去视力的状态。
温天素伸进外套的右口袋,手指摸索着那块布料。
当时第一次进污染区,她因为害怕,用景冽遮挡视线的布条蒙住了她的眼睛,在摘下来之后也没有还给他,而是一直随身携带着,时不时拿出来看上一看。
两人下车,温天素如上次一样扶住了他的手,做出搀扶的姿态。
景冽不明所以。
“见医生总要挂个号吧?闭眼。”
景冽乖乖闭眼,用其他的感官感知外界的一切。
现在不是高峰期,医生也马上就要下班,因此两人并没有等多久。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他们就站在了熟悉的医生办公室门口。
温天素敲了敲门,听到慈祥的声音道:“请进。”
门并没有关,他们三人已经对视上了。
温天素拉着景冽进去坐下。
“还记得我们吗?”温天素开口道。
胡医生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秒,看着温天素的脸道:“当然。”
“说实话,我这几个月一直在想,你怎么还不来找我啊……”
“看着日历一天天地数,过了新百年,我可就退休了。”
笑容依旧很慈祥,温天素完全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恶意。
“当时事情太多,后面去了外面。”温天素还是解释了一句。
其实最关键的是他们暗中观察了这个医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只是认识温天素这一点有些可疑。
“眼睛还好吗?”胡医生看向了景冽。
景冽感觉到了温天素握住他手的力道,得到示意后睁开了眼睛道:“还不错。”
“那就好……直视到太阳可不是小事,没有后遗症就再好不过了。”胡医生取下了自己的老花镜,认认真真地擦拭。
“医生……”温天素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了。
胡医生摆摆手,轻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当时你留下最后那句话的时候,我就想叫住你,但是你们走得太快了。”
“我确实认识你,也见过你一次。”
胡医生给了温天素肯定的答案。
温天素眉头紧皱,等待着她的下文。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是哨兵,也不是向导,所以他们用起来也放心,而且我年纪大了,上无老下无小,没有人会为我出头。”
胡医生的眼白已经有些浑浊了,陷入了某种回忆的思绪当中。
“普通人想往上爬,进入塔的机会不算少,可都要是顶尖的人才。最开始学医的时候,我各种各样的本事都学,后来因为几次突出的贡献,进入了传说中的保护区。”
“可谁知道还没在保护区待几天,就和当时治疗的几个病患起了冲突,后来才知道冲突是假的,是为了引我加入他们,他们拿到了足以让我工作不保的证据,我不得不……”
温天素已经隐隐知道胡医生说的‘他们’指的是谁了。
“然后呢?”景冽开口道。
“见到你的时候,我已经给他们救了不知道多少人,可是每次我想进一步得知我的病患的来源,都被他们再次要挟,我只能尽力……记住她们每一个人的脸。”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根本分不清向导和我们的区别,只觉得那些姑娘都太瘦太瘦了……”
胡医生的眼中有了淡淡泪花。
“他们找我的次数并不多,一个月只有一次,最频繁的还是五年前的时候。每一次都是将我迷晕了带走,醒来就已经在手术室里了,每一次……每一次睁开眼睛看到的都是那些只剩一口气的孩子们……”
胡医生继续说着,温天素皱着眉,不受控制地闭上了眼睛,压住喉间的梗塞,掩住试图滑落的泪水。
次数怎么会多呢?
多的是‘没有救治价值’的人。
能被救的,大多是精神力特殊,或者等级高,或者有利用价值的。
单姐姐为什么在她来了没多久就死掉?
因为她只是一个D级的向导,而且没有利用价值了。
“你当时,也是那样躺在手术台上,昏睡着……”胡医生的视线落在了温天素身上,“全身上下都是伤,在我即将离开的时候,原本应该还在昏迷的你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说……说……”
“说什么?”温天素感觉有点呼吸不上来了,她不受控制紧紧握着景冽。
她对于胡医生说的没有任何印象,恢复的记忆中也没有这个片段。
胡医生并没有说谎,她能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