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灰?”孟子修有些意外地拿出这个小瓷瓶, 光滑的表面如今也有了裂痕。“这里面装着的是?小叶子的骨灰?”
孟子修也说不准, 他下意识以为这骨灰乃是司无寂将叶朝宁火化之后遗留下来的。
“司无寂托我拿这些东西过去交换。”孟子修沉默一瞬。
程十鸢有些没听明白, 女人秀气又不失英朗的眉头微蹙:“什么意思?”
“他要攻打鬼界。”孟子修攥紧手心的小瓷瓶,耳边还清晰地浮现出司无寂那扭曲而又嘶哑的声音。“如果我拿着小叶子的遗物过去,应该还有一线谈判的决定。”
这一句话的冲击力对于程十鸢来说太大了,发动战乱?
这就意味着安宁了上万年的三界又要重新回到腥风血雨之中,她蹙眉道:“他疯了吗?”孟子修像是想到了什么, 扯了扯嘴角苦笑道:“如今的他,可不就是疯了吗?”
孟子修见过司无寂如今的模样, 说是一个疯子也不为过了。
“总之我们将这个东西带过去同他好好谈一谈吧。”一想到接下来自己要面对的事情, 孟子修也觉得有些头疼。
他将那个木盒重新收进自己的储物袋中, 朝叶朝宁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多谢姑娘, 今日我们便先告别了。”
叶朝宁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刚刚孟子修所说的那一句话她还是听见了的。
那个大魔头要发动战乱?
叶朝宁在心里疯狂开麦:“那自己这房子可不就是要完蛋了?”叶朝宁一想到自己的房子恰好是位于鬼界与魔界相接壤的地方,一时间头都大了。
明明都安宁了那么久,那魔头到底是想要干什么啊?
叶朝宁也只敢在心里吐槽几句了,本以为自己能够做好提前准备,谁知那一天来的这么快。
漫天的狼烟从不远处燃起,叶朝宁刚刚一出院子门便迎面同陈玉撞上。一向对穿着尤为精巧的女人第一次披了件外衣就冲了过来,甚至没有给叶朝宁任何反应的机会,抓起她的手就要往外跑去。
“你还傻站着做什么!”陈玉焦急地一手拽着叶朝宁,一手拿着自己全部的家当疯狂朝着一个方向奔去。
叶朝宁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街道两侧同时也有很多邻居大包小包拎着行李朝着他们这个方向奔来。她跌跌撞撞地跟在陈玉身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发生什么了?”
陈玉也来不及多作解释,而是急急忙忙地丢下一句:“打起来了!”叶朝宁这才注意到身后那不断燃起的狼烟,以及密密麻麻正在朝他们这里靠近的魔兵。
“靠,不是去谈判了吗?”
“这么快就输了啊?”叶朝宁说的话陈玉根本听不懂,但是陈玉也来不及多问了,二人在拥挤的人潮中不断奔跑着。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马啸,紧接着人群中就好像是平静水面上丢下了一颗石子,顿时炸开了锅。
叶朝宁闻声望去,只见骑着烈马的魔兵已经朝着他们这个地方杀了过来,守卫边疆的士兵也一个两个朝着敌人杀去。
战乱发动,最先遭殃的便是两界接壤处的百姓。在奔跑过程中不断有人跌倒发出惨叫,亦或者是死在魔兵的刀剑之下。
“哎呦!”一道脆生生的痛呼从叶朝宁身前响起,她看着眼前被自己撞倒在地面上的小女孩,乌亮的头发披散在身后,头上就连个发饰也没有,约莫才到叶朝宁的大腿。
她下意识抱起了那小女孩就想要接着赶路,谁知也不知道那小女孩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竟然抱在怀中那么重,叶朝宁还没走几步路就累得手臂酸痛,脚步都慢了下来。
陈玉拽着叶朝宁的衣袖:“你管不了那么多的!”她焦急地看着越来越近的魔兵,刚想要劝叶朝宁松手,却突然在视线落在那小女孩身上的一瞬间神色骤变。
“蝶
蝶女,那个传闻是司无寂的女儿。是个心狠手辣无恶不作的小女孩。魔界传闻她每日寝殿内都会听到鬼哭狼嚎声,从来没有人能够活着走出她的寝殿。
叶朝宁僵硬地将头往后挪了挪,这才看清自己怀中所抱着的小女孩。
一头乌黑发亮的头发配上那双赤瞳,白嫩的皮肤如同牛奶般光滑,脸上有些婴儿肥。
叶朝宁突然觉得自己怀中抱着的不是一个小女孩了,而是一个行走的活炸弹。
她咽了咽口水:“小妹妹,你可以自己走吗?”
蝶女用手环住叶朝宁的脖颈,扑面而来的花香让叶朝宁有些不自在,明明身边战火与哀嚎在不断重叠,但是此刻似乎时间就被禁锢在了这里。
“姐姐,你跟我回寝殿吧?”蝶女眨巴眨巴自己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眼眸清澈又无辜,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忍不住让叶朝宁心一颤。
如今她抱着蝶女撒手不是,不撒也不是。
陈玉站在一边揪着叶朝宁的衣袖都快要哭出来了,眼见着魔兵越来越近。陈玉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将蝶女从叶朝宁的怀中薅到了自己怀中,“小宁,你快跑啊!!!”
女人发出杀猪般的哀嚎声,抱着视死如归的气势。那蝶女也不恼,而是抬手摸向陈玉的脸,随后甜甜地开口:“姐姐,你可以和那个姐姐一起的。”
“等等?”陈玉猛地反应过来,四周已经围上来里三层外三层的魔兵,叶朝宁与陈玉就像两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站在正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