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话之前,盛媗还没意识到,关于端王因为卫衍吃醋这件事,她其实是打心底里乐于接受的,反而他这时候不在意的样子,才让她心里不太舒服。
卫衍离她很近,能看清她最细微的表情和眼神,他怔然了一瞬,旋即眼底漫出了笑意。
“你的意思是——”他拖长了腔调,戏谑问,“本王应该给你银子才对?”
盛媗转眸,瞪他。
卫衍颔首,沉笑了声:“是,应该本王给你银子花才是。”他又逗了她一句,这才稍稍正色,“所以,以后不许要别人的银子。”
盛媗心里舒坦了,她觉得自己脑子指定有什么毛病,怎么端王管着她她反而高兴了。
她刚舒开了眉头,卫衍又跟了一句:“不过,卫衍可以例外。”
盛媗又转头,蹙眉看着他。
卫衍抬手,挑了一缕她的长发在指尖轻抚:“卫衍与本王是至交,本王信得过他。”
盛媗眉头没松。
他无奈,笑了下又凑近些,低声哄她:“更信得过你。”
盛媗移开视线,一张脸木木的没什么表情,只加速起伏的胸口泄露了她的慌乱。
“去瞧瞧桌上。”卫衍这时道,朝离床榻不远的桌子看了一眼。
盛媗疑惑地望过去,桌上放着一套茶具,她目之所及的地方看不见什么,他要她看的东西应该在另一边。
盛媗疑惑起身,走过去看。
卫衍也从榻上下来,跟着她过去。
盛媗走了几步就看清了,桌上放着一个钱袋。
花纹样式不同,大小倒和卫衍给她的那个差不多。
她步子慢了些,到桌边将钱袋拿起来,举在手里转头看卫衍:“给我的?”
“不然呢。”卫衍笑看着她,“打开瞧一眼。”
盛媗本来想,银子有什么好瞧的,等打开看了一眼,才瞪着眼发现自己错了。
钱袋子里装的未必是银子,也可能是……金子。
屋子里的烛灯很亮,照得钱袋里的金子也跟着晃眼起来,像是盛了一捧金光,盛媗眨巴了几下眼睛,转头再看卫衍的时候,唇角的笑有些压不住。
“喜欢么。”卫衍问,眸底含了两分矜傲又散漫的笑意。
盛媗眨眨眼,笑彻底压不住了,她攥着手里的巨款,脚步轻快风似的卷到卫衍跟前:“殿下,你太大方了吧!”
“和你世子哥哥比起来如何?”卫衍故意问。
面前这可是端王,盛媗当然想也不用想夸眼前的人:“那肯定是殿下最大方啦!”
“是么。”卫衍抿着唇笑。
盛媗道是她夸得他高兴,却不知,他作为卫衍时给她的那个钱袋,里头装的也是金子。
这小丫头收了他的钱袋,竟是从头到尾看都没打开看一眼,卫衍一时不知,他是该高兴还是该失落。
卫衍微微晃神的时候,盛媗已经把钱袋子又放下了,她倒不是要推拒,她是要投桃报李。
“殿下,天色不早了。”盛媗凑到卫衍跟前,仰头抿着笑看他,“我给殿下宽衣,然后给殿下暖榻。”
卫衍回神,面前仰着的小脸已经又低下去,垂着头认真解他腰间的系带。
卫衍沐浴过换了寝衣,外袍只简单系着,她很快就解开,她抬手搭在他肩头,刚要伸手探进衣裳里将外袍宽下,冷不防面前的人忽然动了,长臂一卷,揽住了她的腰,拥她入怀。
盛媗整个人一下子贴到了卫衍身上,手还搭在他肩上,被他劲瘦有力的臂弯拥着,脚尖踮了起来。
太近了……
盛媗呼吸转急:“殿、殿下……”
男人没应声,高大的人影罩下来,她下意识地紧张地闭上了眼。
主屋外,魏思茵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又是激动又是羞涩,捂着眼不敢再看。
她要确认的事,一个吻已经足以证明,她可不敢再看下去,慌里慌张地赶紧离开了。
魏思茵不知道的是,那不是一个吻。
只是她隔得远,看着两个人有些错位罢了。
同样误会的人还有盛媗自己,她闭着眼,唇上也好脸上也好,片刻都没有落下预料中的触觉。
她慢慢睁开眼,对上近在咫尺的面具后一双深味笑着的眼。
“闭眼做什么。”卫衍语调慢悠悠地问,拉长的腔调格外有种意味深长。
盛媗羞恼极了,立马要推开面前的人,从他怀里挣开。
却,力有不逮。
他牢牢掌控着她,任她又是推又是扭,半晌过去,她都快出汗了,还是半分都没挣动。
盛媗泄气,两只手认命地搭在卫衍肩头不动了,又气又无奈地问:“殿下到底要做什么?”
“来之前用了花露么。”卫衍忽然问。
盛媗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弄了半天,卫衍是在闻她头发上花露的香味。
她来哄人,当然把自己弄得香香的才来。
但这时候,她已经没什么哄人的心情了,兴致不高地“嗯”了声。
“下次别用了。”卫衍道。
盛媗掀起眼皮看他,有点精心准备他却不领情的哀怨:“……不好闻吗?”
“好闻。”卫衍望着虚空若有所思。
盛媗等他后半句。
片刻,他目光落下来,望着她,神色十分认真:“但你本来的发香更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