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离雾这只箭虽是射中了,可却没够上力气。
没能一击击倒,沈离雾也有些急,她又夹起一只箭来,瞄向正在逃跑的黄鹿脖子上,奈何它跑得没有规法,左右来回跳着,飞身而去的箭矢便偏了几分,与其擦过,“铮”一声没入土中。
眼见其越跑越远,马上就要钻到密丛中,沈离雾接连拉了好几箭,全都偏了。
“袭三!快来帮帮我!”
沈离雾气急败坏,努着一张脸拉回马头。
这黄鹿已中了一箭,若是叫它这么跑了,给被人捡了去,怪可惜的。
李溪之垂下眼,持起弯弓,纤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弓弦,旋即拉起缰绳,夹了腿,低喝一声,“驾!”
马蹄声渐渐疾速起来,身下快马跟随着李溪之缰绳的牵动指引,绕着黄鹿周边打转。
仍在逃窜的黄鹿听到声响也加快了脚底的速度,只是四下皆是空林,并无密隙躲藏,黄鹿腹部挂着的箭矢摇摇欲坠,紧着它的步伐加大了血肉破开处,鲜红的血液不断向外淌出,流了一地。
一人一鹿前后追逐着,很快便瞧见一处茂盛的荫林。
找准了最佳视野后,李溪之微微侧弯过身,从箭筒中捻起一只箭搭在弓弦上,她闭起一只眼来,将箭头对准在那细长的黄白色脖颈上。
她默念着数,在那黄鹿即将钻入密丛时,将弓拉满。
“嗡——”
疾力的箭矢穿透那抹黄白,静谧的荫林间响起箭矢的铮铮嗡鸣声,与之而出的是迅速蔓延的红,还有一声重物砸进树叶发出的飒飒倒地声。
回首,便见到疾驰而来的二人。
沈离雾惊喜地叫出来:“袭三!你太厉害了!”
李溪之被捧了这么一嘴,还是很得意的,她原本想客气客气,可到了嘴边却又是另一番话了。
“简简单单。”
三人下了马,准备上前去看看那只黄鹿。
顾牵白走到李溪之身侧,垂眼望着她,眼底满是笑意。
“我厉害吧!”李溪之喜道。
顾牵白揉了揉她的脑袋,点了点头,夸道:“最厉害的。”
原本也就是看看运气,猎上几只野兔野鸡什么的,没想到运气这么好,一下就猎到了一只鹿。
沈离雾想等着李溪之一起过去的,见他们两人还站在那说话,眯了眯眼,心道:“见色忘友。”
她瘪瘪嘴,就独自走到那鹿倒下之地。
这鹿已经死透了,一箭穿喉,不得不说李溪之还是有些狠劲在身上的,换她自己可能再练上几年都做不到。
沈离雾从怀中掏出一只哨来,吹了一声。
李溪之闻见动静,朝那处看了眼。
这哨子的作用便是叫来负责计数的宫人们,宫人们听见哨声,便会放出指路鸢,跟着鸢找到他们所在之处,再将猎物收走计数,记上名字。
按理说,负责接取的宫人应该来得很快,可等了许久,听着林中一声又一声的吹哨声响起,也没见到除她们以外的人。
沈离雾等的不耐烦了,往李溪之这边走来,边走边吹着哨,很是卖力。
谁知等来的不是人,而是身侧擦过的一只利箭。
顾牵白眼疾手快地拉过人往一旁闪开,沈离雾怔在原地,手中的哨一时没拿稳掉落在地。
李溪之警惕地环顾四周,却寻不见出手之人。
“咻——”
又是一箭,竟是直朝着二人而来。
顾牵白推开人,那长箭径直从二人之间穿过,箭羽打着颤,深深扎入泥地中。
“袭三!”
沈离雾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只能帮着去寻暗中之人身在何处。
若是第一箭是谁失误便也就罢了,但这第二箭还是朝着他们两人而来,就不是巧合了。
这是有预谋的。
而且这不是配弓用的长箭,是短箭。
对方用的是弩。
“找地方躲起来!”顾牵白说道。
此刻分散开是最好的方法,李溪之没再多言,与沈离雾眼神交流一番后,很是利索地躲在树后。
李溪之虽手持着弯弓,箭筒却在挂在马上,对方在暗处,且不是近距离打斗,三个人都很吃亏。
她盯着不远处的马,箭筒就静静挂在那。
又是一声,利箭重重钉在那树干上,粗糙的棕色树皮裂出一道长口子来,李溪之猛地抬眸望向对面的顾牵白。
接着,又是一箭、两箭、三箭……
全是朝着顾牵白而去的。
李溪之这下明白了,这些人都是冲着他去的,趁此机会,她小心翼翼地朝外看了一眼,瞧见那三尺外站着两名穿着黑衣的蒙面男子,二人箭指之处皆是对准顾牵白所在那棵树前。
这下更是证实了她的猜想。
李溪之急遽跑向马所在的方向,眼疾手快取下箭筒后挂在肩上,夹取出一支箭来搭在弓上,滑跪在地,对着其中一人的头颅便射去。
惨叫声贯穿山林,顾牵白惊愕地看向李溪之,瞥见她身上挂着的箭筒后,心下了然,可他的神情没有一丝轻松,反而有些晦暗的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