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下的布团被她缠绕在手臂上,她伸出手往前拨动着,不知在空气中挥舞着什么,而后颔首淡笑。
“袭妹妹,我叫刘妃。”
周围安静得极其和谐,和谐中又透着一丝诡异。
“到时间了,到时间了,不能玩了,不能玩了,我要去忙了,我要去忙了。”
刘妃将头抬得极高,正望着那太阳,面对那强光竟也没有一丝回避,一双眼也只是条件反射地半压下去,接着她收回视线,甩了甩手,将缠在手臂上的布扯下重新戴回头上,一言不发地朝着自己来时的方向往回走。
“咯咯咯。”
诡异的笑声又开始回荡在众人耳边,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刘妃便已经消失在众人视野间。
“怪渗人的这刘妃。”袭鹤远低声嘟囔。
李溪之很是赞同地点头:“你说得对。”
凌瑛也没反驳,她只是催促:“走吧?还要留在这和刘姐姐一起玩吗?”
两人不约而同地摇头拒绝,跟着凌瑛的步子往前走去。
回去的路上,李溪之满脑子都在想着这个刘妃,不知怎的,就是在见到她那张脸时,觉得很是熟悉,可再熟悉她也肯定不认识,这是她第一回 进宫,怎么可能认识宫里的人?
忽地想起自己第一次出场好像就是在皇宫,那是还是顶着阮清清的身份,真是实打实的炮灰,但也不至于阮清清熟悉的人也会让她熟悉吧?
不想了。
本来此行出来就是想找袭鹤远他们说说话的,后来袭鹤远还来问她为什么会来那,李溪之一脸看白痴的表情看着他。
凌瑛也在骂他笨。
后来他才知道是自家小妹想家人了,不想走到这来,但也凑巧碰见了他。
他告诉李溪之,明日他便带着人来找她,定不会让她白高兴一场。
李溪之好奇为何今晚不行?他支支吾吾的,半晌才说出一句有事,明日才得空,说这话时还看了眼凌瑛,她顿时明白,也不急于这一时,便点头答应了。
回了住处,等到她吃完晚饭了,顾牵白都还没回来找她。
金绣劝她先歇下,可瞧着那刚黑下的天,她怎么可能睡得着啊!得给自己找点事做。这里什么都没有,就是个临时睡觉的地方。
一个人实在无聊。
李溪之上了榻假装睡下,等金绣走后,悄悄地穿上衣裳向外走去。
在这宫里应该是出不了什么事情的,金绣看得紧,这也不让那也不让的,说是上头给她下的死命令,李溪之无奈,趁现在还早,说不定还能找到沈湘那处去,听袭鹤远说他们就住在离自己寝宫不远处的流云宫里。
提了灯,李溪之兴高采烈地往外走着。
只是她好像,迷路了。
绕了半天也没瞧见流云宫的标志,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一处密园中。
繁盛的茂草堆中,隐约闪烁着微红的光芒,这个场景她最是熟悉不过,和那日敌军杀进宫放火的光芒一模一样,她心一惊,小心翼翼地挪着脚往前走去,初时听见一点窸窣的声响,再就是凄哀的哭声。
愈靠近,那哭声愈发哀恸。
伴随着火势正旺的红光,哭声却压抑不少,那火像是要将那幽草吞噬殆尽,火舌席卷而来,但又在触碰到绿叶时退缩。
李溪之默默躲在暗处,吹了手中的提灯,仔细打量着草堆下一身白衣哭得悲戚的人。
看见那人时,李溪之瞳孔一震。
第71章 无宫(六)
李溪之第一反应就是震惊。
谁能告诉她。
为什么沈离雾大晚上的会在这密园里哭丧啊?!
“这是我第九次来给你烧东西了, 现在烧得是给你穿的衣服,也不知道你现在多大了,合不合你的尺寸, 对了,我摆了三大碗鱼菜给你, 红烧鲫鱼,清蒸鲤鱼和鲜嫩鱼汤, 你肯定喜欢。”
沈离雾边哭便捡着火堆旁的短衣往里扔,额上系着一条白布,素衣在火色下忽明忽暗,宛似幽魂, 照在她那张泪眼婆娑的脸上更是凄怨。
李溪之:“……”
“你千万别怪我,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错了,有时候夜里梦见你, 我都害怕你是来寻我索命的。”沈离雾抽泣道:“你看我都给你烧这么多东西了, 就别来我梦里吓我了行不行?”
听着还有些耳熟,给什么人祭拜会不烧纸钱只烧衣服啊?
而且听她这么说着, 好像她拜的那人很喜欢吃鱼。
沈离雾有害死过谁吗?她这性子也不至于去害人啊,会是谁呢?
思索着, 她又哭了起来, 只不过那哭声压得低低的,在远处听着就像是拂过的风中打过密园中茂盛的叶子一般飒飒作响。
没人会仔细去听这声,就怕这不是打在树上的声, 而是另有其声。
皇宫中最忌讳的就是这些东西, 所以就是有人听见了,也只会去避开。
沈离雾亏得是胆子大, 换了别人哪敢在此做这种犯忌讳的事。
“小狸奴,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要是原谅我了,晚上最后一次来我梦里跟我道别,这三碗你够不够吃?不够我再去叫人烧几碗给你,保管你今晚吃个够,我还上道观给你许愿,让你下辈子做个人,不做猫了,好不好?还是那种有钱有势的人家,一定让你下辈子活得舒舒服服的,求你了,别吓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