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最终的结局,一般而言,都会是一去不复返,徒留亲人伤悲。
而乔云澜也发出毫不留情的嘲笑:“就你这小身板,还想当剑修?”
踏踏——
数不清的脚步声逐渐清晰,如千军万马奔腾而来,人潮涌进,然而禁制强大,仍没有丝毫被破除的迹象,他们只得遗憾放弃,趁乱混进人群中。
四下环顾,宣珮跃跃欲试的视线锁定了一反常态没有闹腾的闻小少爷。
毫不犹豫地,她又双叒踹了过去,一脚将他踢入湖中。
在行云流水地做完一系列动作后,宣珮顺畅转回头,对着侍从堪称惊悚的目光,十分真实地面露愧怍。
“抱歉,”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方才脚滑了。”
侍从:“???”
宣珮又垂首望去,澄明湖水显出沉沉的光泽,在涟漪隐去后回归了一开始的平静。
没有呼救,没有咆哮。
在闻小少爷迅速沉入湖底后,再未传来一声回响,仿佛与湖水融为一体。
这不对劲。
她目中显露出几分思索,心中略放轻松。
果然,闻小少爷身上定有城主留下来的神识印记。
城主随后赶到。
在察觉湖底禁制松动的那一刻,他瞬间释放强大的威压,冷峻的眸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面容。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在视线触及场中某人时,宣珮眼神一亮,先行出手。
她拉住闻云川的衣袖,声泪俱下:“你弟弟掉湖里了。”
听罢,对方拧眉问道:“你说什么?”
宣珮重复了一遍:“你弟弟掉湖里去了,现在还没捞上来。”
“可,云冀他是会凫水的。”
云冀便是那小畜生的名。
在闻云川渐渐冷下的面容中,宣珮恍然大悟般提出一种猜测:“那可能是淹死了吧,湖底水草挺多的。”
闻云川:“???”
你还挺会猜?
闻云川皮笑肉不笑:“呵呵,阿珮你真会开玩笑。”
“是不是开玩笑我不知道,”宣珮叹息,好似是真的在为他着想,“但要是你还不下湖,那个小畜生就真的要淹死了。”
“下湖”两字一出现,城主脸色变得不大好,骤然插进二人对话中,道:“无需担心,令弟只是掉入我在湖底隔出的一方空间了。”
他一顿,半真半假地坦白道:“我先前在湖底下开辟了一方小空间存放宝物,又设下禁制来避免旁人误入,他兴许恰好触到禁制开关,不甚跌入。”
“诸位无需多劳,只用我下去将他领回便好。”
闻云川似是全然信了,温和笑笑:“那就多谢城主了。”
他们二人其乐融融,似乎是已然将事情圆满解决。
但宣珮却偏要做那个恶人,硬生生插进去,矛头直指城主。
她缓声道:“可是,还有一位小姑娘去哪了?”
“小姑娘”指的是谁,城主心知肚明,笑容于是一点点消失。
宣珮伸手,五指张开,手心铃铛展现于众人面前。
场中有靠的近的孩童一眼认出,顿时发出一声惊呼:“这是丫丫的小铃铛!”
将其收回,宣珮对着城主冷哼一声,傲慢道:“土狗,你这就不知道了吧。”
“咱们闻道友可是凌极宗派来调查青阳城失踪案的,现在已经证据确凿。”
“真相只有一个,凶手就是——”
宣珮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指尖稳稳指向城主,藏在闻云川身后,狐假虎威地朝他一喊:“就是你!”
“还不快速速束手就擒!”
闻云川:“???”
他还愣着,老底已然被宣珮揭穿了。
而城主先是迅速反驳了声“胡言乱语”,而后神情莫测地投去一眼。
那件事,闻云川是绝对不可能不知道的。
至于那凌极宗来人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立马想到一种可能——
难道是,因为凌极宗的追查,迫不得已之下,闻家决定以弃车保帅之策应对?
可他们两家分明是共同参与的,就连自己当初加入并坐上城主之位,也是闻家的手笔。
城主笑了笑,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并不知情,且此事并非我所为。”
“所以说,”宣珮道,“我们能去湖底下看看吗?”
出乎意料地,城主点了点头,面上并不显露半分惧色:“好。”
他抬手破开禁制,金光闪过,湖水即刻化作两道屏障徐徐分开,中间显现一处漩涡。
城主率先迈步踏入,在完全伸进漩涡前回首看向他们,意有所指。
“各位,请吧。”
虽知是鸿门宴,但事到如今,不得不继续下去。
谢千砚握紧剑柄,衣摆微动,正欲尾随而上,却见宣珮倏地转回身跑开。
他微怔,停下脚步,看她从储物袋中取出装着糕点蜜饯的包裹,递给侍从。
宣珮语速飞快地吩咐道:“尽快带着这群孩子离开城主府,离这里越远越好。”
侍从愣愣点头。
不知为何,她感觉对方的话格外令人信服。
躬身摸了摸一旁眼中含着一泡惊惧不已的泪水的女孩的头,宣珮放平语气,道:“别怕。”
她说的简短,那孩子却仍旧能从中汲取到力量,抽了抽鼻子,将眼泪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