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节节紧逼,花灼眼睫直颤,知此鬼定不会放过她了。
花灼是可以等待许如意发现,但怨鬼入梦,许如意与孟秋辞又要等到何时才发现她是睡梦中见鬼?如今生机,全挂梁善渊一鬼身上,若自己所说的不要她满意,恐怕......恐怕......性命难保。
“我、”花灼眼眶泛红,将哭不哭,抬眼一望,只想都是女人,但依旧害羞到脚趾蜷缩,声若蚊呐,“我觉得、自己胸小,每日时常要吃木瓜。”
梁善渊揉捏她指尖的手一顿,见少女蹲着,低垂了脸,白皙脖颈弯下来,那从衣襟里勾出来的墨绿绳子又落入梁善渊视线。
他移开目光。
“换一个。”
花灼吸了下鼻子,抬起头来,头发本就乱了,这会儿脸颊泛红,显得像只花猫,“你过分了!还想听什么?都这么大个秘密了!我连听澜都不告诉!你还想听什么!这都不满意!?”
她活像是被欺负了,性子本就娇蛮,天性的贵女脾气,气的抬起拳头就打了梁善渊的肩膀一下。
小姑娘力气,自然不大,可花灼打完就后悔了,她猛地缩回手来,正要说句安抚之言,却见梁善渊又用当时那被她所拥抱后,看什么天外来客般的古怪眼神看着她。
不像是生气......就是怪吓人的。
“换个其他的。”
这次声音不似方才那般染笑温和,显得没什么温度,花灼抿紧了唇,想到什么,又不敢说出口,正是这一丝犹豫,花灼脸颊又被她冰凉指尖抓住了,面朝着她。
“想到什么了?说出来。”
“也没想到什么。”
花灼绞尽脑汁,正想再换个秘密,却觉梁善渊目光直直盯着她,忍不住起眼,心立时咯噔一下。
梁善渊盯住了她,一双漆黑目宛若荒井,面上没有丝毫表情。
“想换个秘密?最好还是算了吧,我会发现的,”她冰凉的指腹温柔缓慢的摩挲着她的脸,花灼浑身紧绷,“最后一次机会,说吧。”
花灼咬了咬唇,呼吸颤抖几次,狠狠地瞪向她,恨不能用自己的眼神把面前厉鬼再杀一遍!
“我心悦我哥哥!行了吧!”
第31章
花灼话音一落, 只觉眼前景象逐渐昏花,她眯眉眼,却依旧看不清。
“出去后再想想, ”只余黑心莲声音温润, 冰凉指尖犹似眷恋般抚摸着她的脸,“要害你那鬼究竟是谁。”
话音一落, 花灼蓦的从床榻上弹坐起身, 望左右, 怀光阁内漆黑一片, 柳树树影森森,寝衣紧贴她早已被冷汗濡湿的皮肤。
她才意识到,回来了。
花灼浑身冷意,翻开被子下了床, 也正是床褥一翻,入睡之时因心中不安,挂在身上的同心铃从床褥夹缝里掉出来, 摔在了地上。
金铃晃晃荡荡, 花灼将同心铃小心捡起,放回衣襟里, 忽的浑身一僵, 脑海中茅塞顿开。
“灼灼?”外头,许如意听到了动静,“你醒了?”
“哥哥, ”花灼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攥着手中同心铃朝门外大喊, “咱们抓错了!”
“什么意思?”
许如意明显一愣,却不敢破阵, 花灼急的踏上鞋子便一把推开房门,对外头许如意道,“走,哥哥跟我走!咱们去关着梁孟氏的祠堂!”
许如意一听梁孟氏,明显越发不明所以,但见妹妹焦急,只问了句,“确定了?”
“确定!”
许如意一咬牙,虽想问什么,但知情况急切,还是选择相信妹妹,抽出自己缠着红绳的铜钱剑,一把劈断三根与孟秋辞缠了大半宿的阵法,朝花灼伸出手道,“速来哥哥这里!”
*
梁南音面上血色尽失。
“什么?”她睁大了一双眼,全身发颤几步到孟秋辞身侧,抓住了孟秋辞的胳膊,“什么意思?”
孟秋辞性温和老实,但此时,一张脸显出怒容来,竟是看见梁家人都控制不住情绪,一把拂袖,甩脱了梁南音的手,“那是梁府文昌位!”她咬了咬牙,见梁南音面上情绪确实不似作假,终是撇开了脸,“罢了,多余的我不与你说了——”
“别,别不说啊!”梁南音抓着她不放,“姐姐,求你与我说,都告诉告诉我,我想知道!”
孟秋辞哑了声,只拍了下她后背,“你先带我过去,我确认后方告知与你。”
梁南音挥退家丁,独与孟秋辞穿过一道月亮门,果见一颗歪脖子柳树生在院内,正对着一破败祠堂,满院显出荒凉萧瑟之感。
这会儿,柳树底下已经挖出个土坑来,周边土堆里几把锄头,孟秋辞拎过灯笼去看,土坑里一具枯尸,幼童尸骨,身子紧紧抱着自己缩在坑洞里,脖子上确实挂着根绳子,下头垂一隐约可见的木哨子。
孟秋辞面沉如水,移开视线,朝向梁南音。
“我接下来说的话,望你别太难受,我因着常年同师父师兄一同走南闯北,知道的腌脏较比寻常百姓更多,自长安往偏南方穷苦一带,多是求子弃女,或生了女儿,便将女儿凌虐致死,埋进土堆里期盼女儿再不会投胎过来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