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善渊也不是故意的,罢了吧!”
“是啊!罢了吧!”
“你们这几个滑舌的,我女儿我疼还来不及,哪会因着这点事情罚她!”李夫人拍拍梁善渊手背,“几个姨娘都喜欢你呢,看到你就高兴!”
梁善渊与几位姨娘道谢,眼梢一瞥,见到梁南音,“八妹妹。”
梁南音一愣,梁善渊起身,“我正找你呢。”
“找你八妹妹什么事?”李夫人好奇。
“郎中开的药实在太苦,我喝不下,也懒得自医,想请八妹妹给我开副好喝些的药。”
*
梁南音被带着一路出去,却闻路上腥臭越发浓重,面色怪异,“五姐姐,你这是要带我——”
话音刚落,拐进回廊,先瞥见一片青绿色衣角,少女坐在回廊柱子底下,手里牵着盏蝴蝶灯,昏暗灯火吸引了草丛间的小虫,倒是不扰人,只围着那点光亮萦绕,少女似是百无聊赖,瞅着那蝴蝶灯吸引来的小虫,明明相貌姝艳,神情却透出几分小姑娘的纯真来。
若忽略这扑面而来的臭味,此景倒当真叫人赏心悦目。
梁南音都快受不了了,“五姐姐,这是什么味儿啊?”
她一说话,回廊里坐着的花灼也听见了,放下宫灯便冷哼一声。
梁南音不解其意,看向身旁五姐姐,心中微讶。
梁善渊的脸色有几分怪异。
笑还是带笑的,可不知道怎么的,笑得竟有几分勉强。
“我身上的。”她淡淡道。
梁南音下意识身体后倾,反应过来,“......五姐姐,你今日出什么事了吗?看病就是要看这个病吗?”
梁善渊难得沉默稍倾,侧眸瞥一眼走来的花灼,此女个子小小,方才路上还闷闷不乐,现下露出几分得逞坏笑,颇像只偷叼了肥鱼的猫。
幼稚姑娘。
梁善渊指尖轻转了下白玉镯,道,“是啊,不过现下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劳烦八妹妹。”
梁南音总觉得有几分怪异,她还能从这臭味之中闻到梁善渊身上带着的苦涩药香,总觉得臭味好似是从回廊,长安贵女那方向传出,但她不大敢说,“什么事情?”
梁善渊讲完她们二人来意,梁南音思忖片刻才道,“好说,不过现下我正想去祠堂一趟,你们可有时间等我?”
祠堂?
花灼道,“你去祠堂做什么?本小姐也要去。”
她倒是蛮横,梁南音有几分为难,求助看向五姐姐,却见五姐姐回望,对她摇了摇头。
——随她去。
这意思,她心领神会,只得带着梁善渊与花灼二人一同先去了祠堂。
路上,又去饭厅领了份食盒,到祠堂门前,天已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花灼牵着自己的蝴蝶灯,昏黄明明暗暗,梁善渊侧眸,垂眼瞧地上影子。
三条影子,在活人看来,身有影子是多正常的一件事情,于他而言,却难如登天,披上这身人皮,方才有影。
无影之时,招来太多麻烦祸难,要他白日因疼痛无法外出,黑夜,亦怕灯火暴露身份。
情绪些微起伏,业火便自体内节节冲撞,梁善渊落眼,藏起泛红眼眶,指尖过去,与花灼手背相撞。
继而,牵住了花灼拿着蝴蝶灯的手。
花灼一愣,梁南音早因为臭味太浓离她们二人远了很多,大家都觉得她臭,可偏偏梁善渊就像没有嗅觉一样,与她走得近便罢了,这会儿还牵她的手。
莫非她真的没有嗅觉?
梁善渊是鬼,这也有可能哈!
“你干嘛呀?”
她拽了拽,没能拽开,不禁蹙了下眉。
“报酬,”身侧人温声淡道,“花灼姑娘要我替你顶认,我要些报酬不过分吧?”
报酬?
花灼没太懂她的意思,目光落在蝴蝶灯上。
这蝴蝶灯是她自长安带来的,花灼穿越而来,最喜欢古代的这些小物件,做的太好,要她爱不释手,她颇为不解,挠了下脸,“那给你?”
她提着这蝴蝶灯到她身前去,“这点小东西,本小姐有的是,打发你了,拿着吧。”
她听着脑海中+10的阴德,忍不住弯起唇来,花灼就是喜欢这样,得罪过人后送些礼物赔罪,要她良心安稳,正好黑心莲也想要,太合适啦!
梁善渊指尖还搭在少女手背上,见此女竟将这蝴蝶灯递来,一时无言,将蝴蝶灯笼拿到自己手中。
双手交接,又一触即分,细细密密的疼痛再次传递四肢百骸,梁善渊攥着手中木柄,只感觉灯笼木柄上结着一层温暖,直到上了台阶,他才反应过来那温暖出自何人之手。
他的骨头都是冰的,自然不可能暖得了这木柄。
第21章
这时, 梁南音攥着手中钥匙,开了祠堂大门。
这祠堂荒废,光是推开铁门都费了一番功夫, 声响惊动了祠堂中人, 翠柔正跪在蒲团上,转过一张布满恐惧的脸。
她面孔本清秀, 这会儿额头上破了个血淋淋的窟窿, 脸颊也肿胀的老高, 见是他们三人, 方才恍恍惚惚的松懈下身子,却也偏着头,一动不动。
“翠柔,”梁南音喊他俩进来, 顺道关了祠堂大门,“吃点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