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灼猛地被他扯住了头发。
二人距离靠的极近。
“我最讨厌别人打我,”花灼没想到,他回的话竟是这个,语调极为柔慢,“你对我又打又骂,我爱你什么啊?”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他声音很轻,也很淡。
花灼却直直望着他。
她浑身不住地发抖。
“你最讨厌别人打你,”花灼紧攥着自己的掌心,指尖深深地陷进手掌肉里,“可我打过你,骂过你,你这么恨我,讨厌我,早早杀了我便是!”
他无言片刻,却笑了。
“我留着你,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
“我有利用价值......什么利用价值?”
花灼紧蹙起眉打断他,越是紧张关头,她越要冷静,也一定要冷静,“是什么利用价值,值得你出卖肉.身,使尽浑身解数来讨好我?值得你挨我的打,挨我的骂,一次又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还伪装成宦官的模样守在我的身边,连我死了你都不放过我?”
“你倒是与我说说,是什么利用价值啊赵玉京?!”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
凝聚着,目光像是成了一把刀,恨不能将她凌迟。
花灼乍然接触他怀恨目光,浑身不禁打了个冷颤。
“你少喊我那个名字,”
他声音自方才开始,便淡漠,缓慢,透着股极为平静的诡异感,重复道,“少喊我那个名字。”
花灼眼睫颤颤。
他不喜欢,厌恶这个名字。
若花灼猜想没错。
就像他不会承认对她动过情,提起便心感耻辱憎恶一般,赵玉京这个名字带来的过往与痛苦,更要他难以接受。
这对从前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无懈可击,嘲笑众生的‘梁善渊’而言,都是耻辱。
他无法接受被花灼欺骗,动了他最看不起,也觉得最低劣的情,也无法接受从前的自己,只是一个被心教所拐骗的凡人。
赵玉京临死前的那一刻都在对心教抵死反抗。
死后成为一抹幽魂,却承接仇敌遗志,成为了第二个柳如晦,这如何不算是笑话?
若想保一条命,在他面前伏低做小,要他将从前被她‘欺骗’,动情的恨意逐渐消解便是。
花灼抬起眼睫,漆黑一片里,她右眼落出滴泪来,一双温温软软的杏子眼,却从不愿屈居于人下。
“痛了?”花灼没有擦自己的眼泪,她就是要展开来给他看。
难道只有他痛苦?
花灼紧咬着牙关,只恨不得自己的话语成为一根指头,狠狠地捅进他的心底里去,“可我偏就是要这样喊你,赵.玉.京。”
抓着她发丝的手迟迟不动,片刻,那双冰冷的手放开了她的发丝,指尖寸寸缕缕的钻入她发间,抚弄着她被浴水打湿的头皮。
他不说话。
冰冷的指尖压上花灼的唇,这寒凉要花灼怔怔,却觉他指尖用力,一时不查,竟被他指尖一探,撬开了她齿关,指腹直直压上她的舌头。
冰冷的寒,要花灼后颈泛上一层凉意。
他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看的很仔细,像是想要隔着这层皮,看到她的心底里。
花灼牙关不住压着颤,身子根本不受她的控制了,发抖的齿关一下下磕打着他冰冷的手指,他忽的轻笑起来。
“灼儿。”
身下浴水声潺潺,他声音似从前一般温和,柔缓。
“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
花灼身子一顿,不明所以的抬起眼来。
他指尖搅着她的软舌,轻声道,
“那青庵观的道士,将我的魂魄拘在炼火狱里,要我受炼火烹烤,每日每夜,我睡不着觉,就要清清楚楚得受痛,他要我在命簿上抄写下所有我杀过的人名,一个都不许落下,写完了我才能魂飞魄散,可我忘了,我一个都不记得,”
“他便罚我,将我的魂魄一直拘在里面,真疼啊,疼得我总是想起来,我还活着的时候,多有意思,我活着的时候要忍痛,死了,成一缕幽魂,还是要忍痛,总是这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手指忽的用力一压,花灼头皮一麻,下意识惊呼一声。
“让我都想起来了,你很得意吧?”他阴沉沉的笑起来,问她,“是吧?”
“你不是问我,我怎么没有死吗?”他划弄着她的舌,“若不是你,我早就能去死了,”
他寒凉的气,在说话时落到花灼的面上,“我早该去死了,谁杀我,谁想要我的命,都无所谓,那道士和柳如晦不一样,我若求他,他一定会要我死个痛快,我本该这样做的,但是——”
“我一想起你来,就一丁点都不想死了,”他企鹅裙以污二儿期无耳把以正理本文抠弄着她舌头的手忽的探出来,花灼刚喘出几口气,就被他猛地掐住了脖子,
“额啊——!”
他声音始终很淡,淡到,恍似没有半分情绪一样。
像是平静的深渊,无波无澜,又像是一根绷到极致的琴弦。
“我只要一想到,你这个贱人,会在害死我之后和其他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