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过来忙吧。”
不知过了多久,那善渊姑娘自拨步床上起来了,顺子垂着脑袋,竟见人没穿鞋,苍白似冰雪般的脚踩在红木地板上,却似雪地里落了一滴血,醒目,刺眼,要人无法不注意,忍不住傻愣愣跟着抬了下脑袋。
她人都没看太清楚,满脑子因其相貌轰然一声,便急忙垂下。
武定侯府的下人最有规矩,更不要提是她和晴儿两个大丫鬟,晴儿压下心头惊艳,虽来时便知道这个善渊姑娘长得好,但不知道生的这样好看。
见其让开了,晴儿上前一步,她也不敢耽搁,连忙跟着晴儿一同到床榻上趴着的少女身侧。
这乍然一望,她却一顿,见晴儿去旁侧拿婚服,顺子过去,刚一碰上少女肩头,见贵人翻了个身,便愣了愣。
这怎么什么也没穿呢?
“冷……”
少女唇间落出道沙哑音节,听得顺子都莫名面红,却被旁侧人手一推肩膀,顺子身子一歪,听那人冷声,“好没轻重的丫头,”梁善渊浅浅皱眉,对她似含满厌烦,“边上待着去。”
第74章
顺子便这么着被排挤在外, 她头低着,心怕是自己粗手笨脚惹了人生烦,几次想上前帮忙, 那姓梁的姑娘只目光淡淡一望, 顺子垂着头,再不敢上前了。
连同晴儿也被排除在外, 梁善渊背身将拨步床上人抱起来, 花灼浑身无力, 头重脚轻, 眼皮睁了几次才醒,望见梁善渊第一眼,迷迷怔怔,却是浅浅弯了下眼。
又做梦了。
虽不知缘故, 但她接连两三次梦到有关于梁善渊的梦了,恐怕是因她本为世外之人,魂魄不稳, 梁善渊又是鬼的缘故。
前两次, 总是遍地的尸山血海,或是听梁善渊与心教有所勾连, 说的一些扭曲歪理, 听的人心生惊悚恶心。
这次却不是。
她又梦到了那漂亮男孩,梳着女儿家才会梳的双垂髻,似是天气冷, 他穿着身浅粉色的绵领袍衣裳,前胸还绣着个小老虎, 腰间系着玉牌香囊跟一串金铃铛,随他快步跑过来, 铃铛在他腰间不住摇晃,叮铃铃响个不停歇。
他阿娘牵着哥哥妹妹,带着宫婢在廊下等他,喊他思难。
天下雪,他不顾冷,从屋里跑出去,到阿娘身边,凑在阿娘身边撒娇,亲近粘人的很,身边的妹妹都抢不过他,他挤开妹妹牵拽着阿娘的手,说是大家一起出宫去看谢先生,拿谢先生写的新字帖来临摹。
雪积的厚重,他们一家人大大小小的脚印踩在雪地里,很快又被新雪覆盖,只余欢笑声传了很远。
这样幸福,才要花灼醒来时都是笑着的,心里暖呼呼的。
原身虽在外名声备受宠爱,实则与家人都没有心贴心的亲近,自然也不会有什么亲密类似牵手拥抱一类,花灼本身的家庭也是如此,关心有,亲密无,才会要她做了这场梦,像是看到了什么暖心的童话故事般心头盈着暖意。
梁善渊见她眼角眉梢染着笑,竟也忍不住弯了下眼,指尖寸寸缕缕摸着她眉眼,“灼儿在笑什么呢?”
顺子听梁善渊轻声说话,知道三公主是醒了,不敢耽误时辰,忙弯腰恭敬道,“奴婢给三公主请安,奴婢二人过来给三公主梳妆,不要一会儿误了吉时。”
梁善渊抚摸着她眉目的指尖一顿,继而,根本没理角落的丫鬟,花灼听了这话,有意想起来,却被梁善渊紧紧抱了抱。
“做梦梦到什么了?笑得这么开心。”
他声音温柔问她,指尖摸着她眉骨,“是不是梦到要成婚了,这么高兴?”
花灼一顿,继而心觉好笑,她摇摇头,没听出他话外之音,也是这时她才惊愣发现自己身上没穿衣服,忙拽着床畔的小衣勾到脖子上,
“什么成婚啊,我梦到你了。”
她想起来那场梦,又浅浅弯了下眼睛,指尖扣着小衣绳子在后颈正要打结,却被梁善渊冰凉的指头反碰。
“梦到我什么了?”
那梦不好说,花灼直垂目胡诌一句,“梦到与你一同吃东西。”
梁善渊闻言,指尖一顿,拿着那两条绳结,在她后颈打了结,指尖寸寸缕缕拂过她后背上片片红痕。
是他昨夜留下来的。
他冰凉指尖似含眷恋,轻轻柔柔,花灼被他轻抚,心生怪异,忙往被褥里缩了缩身子,先将亵裤穿好,“你们过来吧。”
顺子跟晴儿正走过来,梁善渊却恰好起身,拦在顺子身前。
顺子望见她的脸,又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却见方才还嫌厌自己的人,现下却朝自己笑了笑。
她一笑,顺子更傻了。
“好姐姐,”梁善渊道,“我帮你们一同为公主梳妆打扮吧,不会坏你们事情的。”
顺子一顿,还没说话呢,晴儿便应了声好。
梁善渊对顺子笑了笑,接下来,顺子心中的不安便成了真,她和晴儿几乎被梁善渊给推了出去,根本没有她们在公主面前露脸的机会,这善渊姑娘几乎将一切活全都干了,一直到梳发的老嬷嬷过来,她才退让开,但也是在梳妆台旁边,寸步不离公主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