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说完,低头行一礼便要离去,花灼迟迟站着不动,直到江之洁唤她,才觉手心发痛。
低头一看,却是掌心掐出几道月牙,哪哪都难受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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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换了辆更大的犊车,去阴山飞仙观,许如意讲完当日在金羽乐坊遇到的凶险,要江之洁好生惊愕。
“我说几月不见,公主给我感觉变化许多,原是在外遇凶险种种,才有所成长。”
“你呢?几月不见倒是去大理寺任职了。”
花灼一路少言,却是回了这话。
江之洁听她说话,便笑,眼里亮的跟盛了星子似的,说起这事,却难免郁闷,
“家父一开始要我去集贤苑修书,我在那边领了个闲散差事,多是麻烦,见我不大乐意去,才赶我去了大理寺任职,虽依旧是领个闲差,但比跟着集贤苑那些酸儒生共事有意思得多些。”
“世子不大愿意入朝堂?”
许如意问。
这何止是不愿意,几乎都是甚为抵触,领个闲差都不愿。
“自然,我只盼着同诸位一般闲云野鹤才好,你们也不必总喊我世子,都喊我寄夏便是,”
江之洁些微坐正了,却是面朝许如意问道,“许道长呢?为何没改姓?是不打算回去了吗?”
这话一出,三人难免看向他。
江之洁怪不好意思的,“大理寺闲散无趣,同侪几个整日在我耳边说些八卦,一来二去我也多是好奇,不能说便罢了。”
“也没有不能说,我五岁那年走丢,之后多是颠沛流离,被我师父收养后,自此跟着我师父姓,被寻回时......圣人也要我改姓,可我没愿意。”
“圣上当真好肚量,虽是口含天宪,却无自大傲慢。”
许如意闻言苦笑,“只是不与我这小儿计较罢了。”
花灼忆起当今圣上,也没什么亲近之感,“父皇足智多谋,却并不能如世间父亲一般要儿女亲近。”
“明明圣上最疼爱公主?”江之洁问。
花灼点头,“嗯,你可不能往外头说,咱们几个私底下说几句便罢了。”
“是是,寄夏你可要管住嘴才是。”许如意道。
“自然不会,诸位都放心吧,”江之洁笑,却道,
“但我想圣上如此,也是受当初北寒朝与姬朝影响,这两朝均因心教覆灭,且心教太过恶毒,专会对皇帝最宠爱的子女下手,如今秋朝立国不足二百余年心教亦未铲除,圣上还是太子时便出征灭过几次心教窝点,听闻也是自某次后便心性大变,恐是心教影响,才要圣上如今对亲生子女亦难免有所隔阂。”
“你真是大胆,”花灼懒洋洋探出根白生生的指头来,她窝在犊车里,坐在孟秋辞身边,玩着手里的福寿娃娃钱袋子,逗玩道,“小心这话传出去,你这南安王世子的名头都要保不住咯。”
江之洁心中一点不怕,毕竟也没说什么大不敬的话,“是是,寄夏不说了。”
见她一直玩那钱袋子,江之洁“哎”了一声,“公主这钱袋子倒是好看。”
“我也觉得好看呢。”孟秋辞似是有些累,跟花灼一块儿窝着泛懒,“我看花灼姑娘总是带着,给我看看?”
花灼撅了下嘴,“才不给呢,”
她将钱袋子放回自己口袋里,想起那鬼心里便有几分郁闷,冷哼道,“谁都不许碰。”
到阴山时,正逢晨钟晓鼓,钟声悠远,四人抱着暖手炉盖着棉褥子在犊车里昏昏欲睡,现下下了犊车,都被冷风吹得缩起身子,唯独花灼越发体热,只是精神不济,一同爬上阴山路,果见枯枝树丛里一座道观逐渐显露眼前。
花灼看到这座道观,却是愣了愣,继而痴傻傻的“啊”了一声。
旁人不知,她却是知道。
这道观,不是从前灵魄出窍,穿进梁海身上,被梁孟氏领着去的那道观吗?
在那道观里,她又是被逼着喝符水,又是被逼着打纸人,做了好些回女为男的蠢功夫,还将她推进棺材里,噩梦一样,如今居然又回来这里。
第61章
长箭在木桶里打了几转, 才与其他箭矢一起歪倒在一侧。
年轻侍女不住拍手夸赞,面上是晕醉的红,目光痴痴望着暗沉天色下, 坐在院中台阶上身穿白衣的女子。
“晴儿姐姐, ”梁善渊戴着白玉镯的手懒散搭在脸侧,他坐在台阶上, 手里又拿起一只箭矢, “我投壶又中了, 你再说一件世子殿下的事情吧?”
晴儿答应了梁善渊, 投壶每中一只箭矢,便与其说一件江之洁的私事。
这种要求,往日晴儿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但不知为何, 却轻易答应了眼前的女子。
晴儿目光发痴,将箭筒里经那女子投出的箭矢细细摸索,妄图触碰到半寸其温度, “世子殿下......”
“上学堂的事情, 为归寻郡主与其他人争吵的事情,善渊已经听得差不多了, 晴儿姐姐讲些其他的吧。”
“其他的?你想听什么?”
梁善渊抬眼, 与晴儿对上目光,凤眸浅浅弯起来,又投了一只箭矢, 直砸进箭筒里。
“见不得人的事情。”
他声音很轻,泛着温和, 拿着箭矢,又投进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