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大栓还沉浸在错失东坡肉的懊恼里,他舀起一勺鱼圆汤,“唰”地倒入碗里,白白嫩嫩的圆子,便浮了起来。
金大栓好奇地问了一句,道:“这是什么丸子?怎么是白色的?”
青梅恰好听见了,便答道:“这是鱼圆子,是用鱼肉做的。”
“鱼肉还能做丸子?”金大栓十分惊讶,他自幼在北方长大,那里不兴吃鱼,就更没有吃过鱼圆子了。
且金大栓本人也不大爱吃鱼,因吃鱼要吐刺,实在太过麻烦,一个不小心还可能卡住自己,哪里有吃鸡肉猪肉方便呢?
若早知道这是圆子是鱼肉做的,金大栓就不会舀了,可这吃食都到了碗里,也不好浪费,于是,他便用筷箸,夹起一颗不太规则的鱼圆子,硬着头皮放到了嘴里。
他先咬了一小口,这丸子里的汁水便溢了出来。
起初,味道是极淡的,当汁水逐渐滑入喉咙,鱼圆肉被嚼碎后,鲜味一触即发!
这鱼圆里,居然没有刺!?
金大栓不敢相信,他盯着筷箸上的半颗鱼圆,看了又看,最终心一横,全部送进了嘴里!
鱼圆的肉质,细嫩柔滑,不同于东坡肉的强势,而是细雨润无声般地给金大栓带来了咀嚼的满足感,一颗鱼圆下去,再配上一口热腾腾的鱼圆汤,简直美极了!
苏心禾笑盈盈地看着众人吃喝,士兵们狼吞虎咽的样子,简直像极了现代的吃播呀!
东坡肉是苏心禾亲手做的,她见三桌的肉都迅速光了盘,心里也高兴起来,毕竟,对一名资深吃货来说,投喂别人也是一件骄傲的事!
众人风卷残云般扫光了桌上的菜肴,苏心禾便立即让青梅加菜,末了,还嘱咐道:“记得再把我腌的酸萝卜也拿来,给大家解一解腻。”
青梅应声而去,很快便抱回来一个大坛子。
这大坛子里的酸萝卜,是前不久腌的,如今正是好时候!
青梅揭开坛子盖儿,这股酸味便引得不少人侧目看来,她索性取出几条酸萝卜,当着众人的面切开,那水灵灵的萝卜,片片卧倒在盘子里,晶莹剔透,可爱极了!
有了前面的菜做铺垫,酸萝卜一上场,自然也被席卷而空。
众人吃得好不惬意,与此同时,苏心禾脑中也响起了士兵们此起彼伏的心声——
张猛:【这苏小姐虽然出身不怎么样,但没想到厨艺还有两下子,高门大户的小姐也不一定好,还不如会做菜来得实惠,希望她入侯府之后,能让世子一饱口福吧……】
金大栓:【刚刚的东坡肉没抢到,真是可惜啊!没想到这苏小姐的菜,做得比我娘还好!也不知道娘会不会生气?】
苏心禾嘴角抽了抽,还没缓过来,又听到了胡勇的心声。
胡勇:【苏小姐真是人美厨艺高!还好有她在,不然又要跟着吴副将吃白馒头了!也不知这样的饭还能吃几顿,唉……】
苏心禾听罢,下意识看向了吴桐。
吴桐依旧沉着脸,但面前的馒头已经消耗了半盘子,白水也已经续了一壶。
众人酒足饭饱,便纷纷起身告辞,先后回了苏心禾为他们安排的住处。
苏心禾也不喜约束他们太多,简单打过招呼后,便也离开了花厅。
就在即将迈出房门之时,脑海中又传来了一个沉闷的声音——
【只吃一片酸萝卜,应当……不打紧吧?总觉得有些对不起侯爷和世子的栽培……】
苏心禾眼皮一跳,下意识回头,却见花厅之中,只有吴桐一人了。
第4章 春饼卷万物
平南军的将士们用完饭后,苏志也得到消息回来了。
他听说苏心禾已经把将士们安顿好了,便将她拉到一旁,小声问道:“听说他们个个凶神恶煞的,可还好说话?有没有欺负你?”
苏心禾想起那些人的心声,便道:“他们虽然看着严肃,但人还不错。”
苏志这才放下心来,“禾儿,按照规矩,我们苏家族中应当派个人去送亲,但为父想了许久,临州的亲眷里,只怕没有合适的。”
按照宣朝送亲的规矩,父母是不能去的,只能从叔伯舅父或者兄弟之中选人,这送亲之人不但要谈吐得体,落落大方,还要能代表女方家族颜面、镇得住送亲的场子,那自然是不好找。
苏志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道:“你娘的亲姐姐早年嫁到了京城,婆家在当地生意做得很大,她儿子,也就是你的表兄,如今也出息了,我便修书一封,跟她说了送亲之事,你姨母已经应了,待你入京之后,记得上门拜会,届时他们会以你娘家人的身份为你送亲。”
其实,在苏心禾的娘死后,苏家便与冯家少了往来,只逢年过节书信、礼品问候一二,苏心禾知道父亲的为人,一贯是不给人添麻烦的,若不是为了她成亲的体面,是万万不会求人的。
苏心禾心中感触,道:“爹,其实不必这么麻烦的……”
“傻孩子,你不懂。”苏志认真道:“叫人知道你在京城有依靠,别人便不敢轻易欺负你!但爹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苏心禾知道苏志是真的疼爱自己,便重重点了点头,道:“爹爹放心,女儿一到京城,就去拜会姨母和表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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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苏心禾便收拾妥当,带着青梅出了门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