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允听了这话,不禁转过脸来看她。
“你出身勋爵之家,事事出类拔萃,而我不过一介商户女儿,身份低微,若不是当年的一句承诺,我们二人可能永远也不会相遇……无论换了谁,要接受这样一门婚事,只怕都会觉得不平。”
苏心禾的语气稀松平常,似乎这事与她并没有多大关联,但越是这样,便越让人觉得有些心疼。
房中安静了一瞬,就当苏心禾以为话题结束之时,李承允却忽然开了口——
“其实,我从未讨厌过你。”
黑暗之中,李承允凝视着苏心禾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起初,我对你是有些冷淡,那是因为父亲安排这一场婚事,都未问过我的意见。我知道父亲有诺必践,我身为嫡子,理应接受他安排的婚事,但我也是人,不喜欢被人摆布的感觉……但后来我发现,这样是不对的。”
苏心禾轻声问道:“哪里不对?”
李承允薄唇微抿,道:“你同我一样,也是被迫接受了这一场婚事,我若再欺负你,那就对你太不公平了。”
苏心禾没想到李承允会同自己说这些。
她嫁到平南侯府来,所有人都说是她祖上烧了高香,挟恩以报,才得了这门婚事,她虽然心中有些不平,但终究无力辩驳什么,也总劝说自己不要放在心上。
但如今,李承允能站在她的角度考虑,倒让她有些感动。
苏心禾娇娇俏俏地觑他一眼,问道:“夫君不觉得委屈么?”
李承允长眉微拧,道:“我为何要委屈?你善良聪慧,又孝顺能干,就连严苛的父亲,都对你赞赏有加,但凡你在,母亲脸上总有笑容,况且……”
李承允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
苏心禾好奇地盯着他,眨了眨眼,“况且什么?”
李承允耳尖微热,终究开了口:“只要有你在,便有家的感觉。”
第62章 热干面
月光如水, 在房中静静流淌,气氛也逐渐暧昧起来。
李承允方才的话,让苏心禾心如鹿撞, 她无措地盯着头顶上的纱帐, 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身侧的被褥。
下一刻, 她的手被人握住, 瞬间被暖意包裹。
苏心禾面颊发烫, 终于鼓起勇气, 慢慢张开手指, 与李承允十指相交。
黑暗中,两人手心相贴,李承允唇角微扬, 柔声道:“睡吧。”
苏心禾轻轻应了声, 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苏心禾便沉沉睡去, 但因为嘉宜县主的生辰宴上出了人命,故而她也睡得不太安稳, 入眠之后还翻动不停, 滚了两圈之后, 连自己的被子也抛了,伸手便拽起了李承允的被子。
李承允哪怕睡觉之时, 警觉性也很高, 被她这么一拉扯, 自然就醒了。
他见她紧紧蹙着眉,身子也缩成一团, 有些冰凉,便拉过被褥, 盖在了她的身上。
苏心禾嘴里含糊不清地念了句什么,又顺势滚到了李承允暖乎乎的被窝里,娇软的身子贴上李承允的手臂,李承允不禁身形一僵,整个人仿佛被雷电滚过,愣在了原地。
他垂眸看她,只见苏心禾头低着,额头靠在了自己的肩头,如瀑的长发铺陈开来,乌黑柔亮,看起来如丝绸一般顺滑。
李承允忍不住伸手,理了理她挡脸的长发,又为她悉心掖好被子,苏心禾彻底暖和起来,更是满意地贴紧了这一方“暖炉”,手臂一伸,便搭在了李承允的腰腹上。
李承允:“……”
他暗叹一声,轻轻摁住了这只不安分的小手,才缓缓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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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曦,阳光透过窗棂洒落进来,将房中照得暖洋洋的,苏心禾就在此时醒来。
她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一见床上的两床被褥,顿时有些茫然。
片刻之后,苏心禾才想起与李承允同床共枕之事,但此时,却已经不见李承允的身影了。
苏心禾正准备掀开被褥下床,可一拉被褥,却忽然顿住了。
她盯着手中的被子,心头“咯噔”一声——不对,这不是他的被子么!?怎么会盖在自己身上!?
苏心禾努力回想后半夜的事,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就在此时,外面响起了叩门声,“小姐,您起了么?”
是青梅的声音。
苏心禾连忙敛了神色,开口道:“进来。”
青梅便推门而入,她送了热水和帕子进来,笑眯眯道:“奴婢一直守在门口,听到了动静,便猜想小姐醒了,这才叩了门,昨夜小姐睡得可好?”
“嗯……”苏心禾随口应了声,又问:“他……出去了?”
青梅笑着指了指外面,道:“姑爷一大早便起来练剑了,就在院子里呢!”
苏心禾微微颔首,便道:“那好,更衣罢。”
苏心禾洗漱完毕,穿戴整齐之后,便迈出了房门。
眼下时辰还不算太晚,旭日高升,但并不炎热,恰是宜人。
李承允长剑在手,破空而舞,引得院子里飞叶零星,生机勃勃。
他见苏心禾出了房门,才回身收剑,抬起眼帘看她,目光含笑,“醒了?”
苏心禾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