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心禾忍不住笑了。
“夫君恐怕又要去换衣裳了。”
李承允面色僵了僵,只道了句:“若冷水还不降热,就让白梨拿药膏来。”
而后,便转身走了。
苏心禾见他匆匆地来,又匆匆地走,倒是与平日里沉稳大气的样子很是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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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条与豆浆终于齐备,苏心禾如之前一般,让青梅和白梨将朝食布置在了柏树下的石桌上。
苏心禾远远见到李承允从书房出来,便笑着开口:“夫君,快来用朝食罢。”
李承允见她笑容满面,仿佛没有之前那般害怕自己了,心情也愉悦了几分,便依言坐下了苏心禾对面。
苏心禾兴冲冲地介绍道:“这是黄金大油条,这是雪山纯豆浆。”
李承允见这油条确实比他之前吃过的粗大,看起来又黄灿灿的,果真当得起“黄金大油条”之名,只不过这豆浆嘛,和雪山有什么关系?
李承允思量了片刻,还是问出了口:“为何叫‘雪山纯豆浆’,是放了雪水么?”
苏心禾摇头,一本正经道:“为了押韵。”
李承允:“……”
果然,她的想法就是与常人不同。
苏心禾见李承允还安静地坐着,净手之后,便拿起一根金黄的油条,轻轻一撕,分了一半给李承允,“夫君尝尝,我的油条可非同一般。”
自两人昨夜一起吃过饭后,苏心禾面对李承允时,便放开了不少,偶尔会主动为他布菜。
李承允一贯不在吃食上花太多时间,也乐于接受苏心禾的安排,于是他自然而然地接过苏心禾递来的油条,打量起来。
这油条炸得十分蓬松,看起来约莫有成年男子的小臂之粗,相较于街边食肆卖的油条,胖了一倍不止。
李承允试着咬下一口,只听“咔滋”一声,酥脆的外皮便被攻破,一块油条到了嘴里,然而由脆转韧,咀嚼起来,咸中带着丝丝甜意,令人口舌生津。
这油条看着很大,实则不耐吃,几口下去,便已经没了大半,让人嚼得十分过瘾。
一根油条吃完之后,李承允略有些口渴,便舀起一勺豆浆,喝了一口。
豆浆热而不烫,恰是适合入口的温度,醇厚的豆香,润泽了每一处口腔,瞬间革新了方才的油腻感。
温暖的豆浆顺着食道,慢慢地滑了下去,李承允只觉得整个胃腹都暖了起来。
其实,他昨夜并未睡好,一大早又起来练剑,方才沐浴更衣过后,便觉得腹中空空。
现在,一根油条和半碗豆浆下肚,便觉得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晨曦微风清凉,一顿惬意的朝食,便开启了全新的一天,两人面对面用饭,各有各的专注与享受。
苏心禾见他吃得满意,便道:“夫君可知,这豆浆配油条还有一种吃法?”
李承允刚刚拿起一根新油条,听了这话,立即问道:“什么吃法?”
昨夜,苏心禾用剁椒鱼头汤拌面的吃法,着实惊艳到了李承允,故而他现在对苏心禾说的新吃法都深信不疑。
苏心禾一笑,道:“你看我,像这样——”
苏心禾拿起半根油条,用手指撕成小块,直接扔到了豆浆里。
李承允有些诧异,凝眉问:“用豆浆泡油条吃?”
油条的口感,不就是胜在酥脆么?
李承允一时想象不出来,被豆浆泡过的油条会是什么滋味,但他依然学着苏心禾的样子,将手中的油条撕成了小块,扔到了热腾腾的豆浆里。
轻盈的油条,被豆浆浸染过后,逐渐变沉,用勺子轻轻一压,无数气孔,便被彻底灌入了豆浆,而嫩白的豆浆表层,也逐渐浮起一层油花。
李承允无论做什么事,都是一丝不苟的,苏心禾笑吟吟道:“已经可以吃了,夫君试试看?”
李承允点了点头,遂用勺子舀起一块被泡成淡黄色的油条,试探性地放入了口中。
可才咀嚼了一下,他便愣住了。
原本蓬松粗犷的油条,已经充分吸收了豆浆的细腻和精华,一口爆汁!
咸和甜相互接纳、交融,油条绵软又柔韧,豆浆里则多了一丝咸意,让人毫不费力便享有了两种不同的美味。
一碗豆浆泡油条吃完,李承允已觉十分满足。
苏心禾笑问:“夫君喜欢哪种吃法?”
李承允思索了一瞬,只觉得两种都好,便问:“你喜欢哪种?”
苏心禾下巴微抬,笑道:“都喜欢,所以我两种都要。”
李承允问:“那我同你一样。”
苏心禾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声音清软地开口:“夫君,以后我们一起用朝食好不好?我知道你没有用朝食的习惯,但不吃朝食对身体不好,在外行军时可能风餐露宿,但回了京城,还是多注意身体,好不好?”
李承韬抬起眼帘,看向苏心禾,道:“你……当真这么想?”
苏心禾忙不迭点头,道:“照顾夫君,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若是夫君日日饿着肚子出门,那便是我的不是了。”
李承允长眉微扬,唇边溢出一丝笑意,道:“嗯,那便听你的。”
苏心禾没想到李承允这么快就答应了,不禁有些意外,瞬间笑弯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