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和往天一样一起在卫生间洗漱。
只是陆娇刚漱好口,还没来得及放杯子,她突然感觉到肚子一阵猛烈的缩紧,比这几回的都猛烈,肚皮还在这时候被里面的宝宝狠踢了一脚,痛得她刷牙杯没拿稳,手一颤打滑刷牙杯发出砰的一声响滚落去了地上。
顾遇刷好牙,正放热水要给陆娇擦脸,听到这一声,他心头骤紧,倏然转身去看陆娇,便见她身子微弯,手撑着洗手台,一脸隐忍的难受,他急急去扶过她:
“怎么了?”
“我,”陆娇正要说话,肚子在这时候又一个猛地紧缩,下一瞬,就感觉到身下一股热流涌出。
她下意识往下看一眼,肚子大以后,她所有的裤子都不能再穿,身上这会儿穿的一条宽松的丝绒裙,订做的加绒健美裤还没来得及穿,很清晰的,她看到有水渍混着血丝顺着白皙的腿间流淌到木质地板上。
“我可能,要生了。”
陆娇忍耐着肚子猛烈袭来的阵阵紧缩,勉强笑一下和顾遇道。
顾遇已经顺着她视线看到了,目光落向她腿上和地板的血丝,他脑子嗡的一下,像被人敲了一根闷棍。
“婶娘!婶娘,小齐,娇娇要生了!”
顾遇打横抱起陆娇,匆匆下楼,一边往外走,一边大声喊。
两边院子就隔着两堵墙,顾齐新婚前装修,两家人为联系紧密点,给两堵墙砸开,安了扇木门,这扇门从他们回来就没关过。
顾齐先前和顾遇定好两个人要去农贸市场,正好淘淘五点多饿哭了,他起来给喂了奶粉哄了孩子重新睡着,看时间差不多,他没再睡,收拾好下了楼。
听到大哥着急的声音,他心头一凛,扭头朝常庆芳的屋子喊了声:“妈,你快起来,嫂子要生了。”赶紧往顾遇这边院子跑。
“大哥,嫂子发动了?”过来看陆娇窝在顾遇怀里神色痛苦,他忙问道。
顾遇没时间和他多说,他单手抱好陆娇开了院门,又低头看一眼陆娇情况。
陆娇这会儿痛得浑身冒冷汗,牙关一直紧紧咬着。
顾遇看得喉咙发紧,心焦如火,他手上微收力把她抱紧一些,注意到自己捏着车钥匙发抖的手,他轻吸口气回身把车钥匙丢给了顾齐,“去医院,你帮我开一下车。”往外跑了。
顾齐接过车钥匙见状忙跟了上去。
陆娇临近生产,生产需要的一应东西早早放在了车里备着,车子就停在巷子口。
家具街离附近的人民医院最近,开车六七分钟,杜若当初也是在这个医院生产。
几人先后上了车,顾齐看陆娇发作得明显比杜若那会儿来得急和快,他不敢耽搁,一路车子开得又快又稳。
“大哥,我去挂号,你带嫂子直接过去产科那边找医生。”到了医院,顾齐拎着大包小包跟着顾遇进去,忙和他道。
两人出来匆忙,都忘了带电话,原先联系的医生这会儿也没办法联系,只能自己去找人。
顾遇也没空管这些,他现在心很慌,很乱,一团乱麻,听着陆娇咬紧牙关依然克制不住痛的闷哼,他脑子都不会转了,他冲顾齐点头应一声,凭本能抱着陆娇奔往了他前几天才带陆娇去过的产房那边。
过年的时间,医院的医生并不多,匆匆忙找到值班医生,人家一看陆娇这情况,再去查看过陆娇宫口,让护士赶紧推了轮椅过来,让送产房。
“我怕。”
哪怕有两世,陆娇都没经历过生产,生育自来是女人的一大难关,尤其这个年代难产率还比后世高,眼见要被推进去,陆娇看着打开的产房门,总感觉里面过分静谧漆森,和外面完全两个世界,她忽然生出一阵恐慌,忍不住抓着顾遇的手红着眼说了声。
顾遇心头大恸,他弯身去吻了她被痛得汗湿的额心,湿红的眼眸:“不怕,我会陪着你。”
“我会陪着你。”
不管什么结果都陪着。
“我前几天问你们孟院,他说先前你们医院有过一次陪产是吗?”顾遇红着眼,转身看向医生。
几年后只需要多交钱就可以单独生产间陪产在这会儿还不常见。顾遇一直不放心陆娇生产的事,回来就在各种打听,这家医院院长是孟舫那边一个远亲,他上门拜访过,从对方那知道这边先前不知道哪家已经开过先例。
医生愣了下:“是有这个事,医院也在试点这个,但费用是现在的两倍。”
不用多打电话,只需要钱就可以,无疑省事很多,他当即道:“没关系,我要陪产。”
就这样,顾遇跟着陆娇一块儿进了产房。
等常庆芳他们拎着大包小包坐叶岺的车到医院,只看到顾齐一个人在外面等,问过情况后,边丽芳常庆芳找到护士,让她帮忙把给陆娇补充体力的参汤和红糖水给送了进去,然后全家人在外面开始了等待。
陆娇发作得快,宫口也开得快,阵痛让她眼泪水忍不住。
但可能顾遇在身边不停给她鼓劲,给她力量,她心里安心,慢慢的总算缓下了心里那股心慌,开始克制着痛和那些恐惧情绪,按医生说的去使劲,再使劲。
生产艰难,一次次使劲儿,伴着一次次头晕目眩的脱力,不知道过去多久,她把护士拿进来的红糖水都喝干了,再没了力气,摊在病床上流着泪完全不想再动。
“我不行了,没力气了,真的没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