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明月站起身:“我还有些公事要处理,今晚就歇在书房。”
廖明月推门离去,门外已经是繁星点点。
秋风把他脸上的热气吹散,让他爽利了许多。
廖明月今日在监察司内提审了一个人。
这人已经被关押了十来年。他曾经是个官员,以酷刑著称。
他本来该死,可是廖明月却留着他,只为将他曾经的酷刑一一奉还给他。
不过廖明月今天给了他一个痛快。
因为,他回答了廖明月的一个问题。而这个回答,廖明月很满意。
廖明月问他:“要如何折辱一个良家女子?”
那人说:“这人间惨事,莫过于叫人失去最在乎的东西。你说小偷手脚不干净,匪徒残暴,对他们来说岂不是夸奖称赞?
这良家女子,确实最容易被折辱的。何谓良家,要仁厚恭谦,要宽宏大量,要端方正直……任那一项破了,都算不得良家,岂不是处处死穴?
可是若只是侮辱了清白,这女子总还可以以死明志。惨是惨了些,可还不算惨到底。临了她尚可以自我安慰,既然舍了性命,总该在世间留些清白。
又有人觉得,让这良家女子沦落风尘,大抵是最惨的。惨是惨了,可她乃时势所迫,心底总还有些清高的……”
那人见廖明月蹙眉,笑了起来:“廖公公是聪明人,要怎么做,还用老夫再说吗?”
廖明月摊开手心,将两只小丸儿拍入那人口中——答案,他已经有了。
引她,诱她,却不给她。
让她从心底里生出那些渴求和期待。
等她沉迷其中,再让她身败名裂。
让那夏将军一并名誉扫地。
以为送个女儿来,受些皮肉苦,就能让廖明月放过他,这夏将军也太看轻了廖明月了。
……
作者有话说:
发觉这个狼狗也不是很冰山,不过狗是真的狗啊
第122章
廖明月走后, 夏泱泱就唤了梅香进屋来,同她说:“再给我备些热水,我擦擦身子再睡下。”
梅香问:“姑娘刚才不是已经洗过了?”
夏泱泱说:“身上又出了些汗, 有些黏。”
梅香皱眉, 嘟哝着:“天儿都凉了, 怎么这一会儿又出汗了?可是姑爷欺负你了?!”
夏泱泱脸上一热,欺负是欺负了,可却不是梅香以为的那种欺负。
她摇摇头,站起身来:“他倒是没欺负我……许是我有些怕……就出了些汗。”
梅香去把她坐过的瓷墩子挪到桌子底下, 用手一摸,道:“姑娘竟还真是出了不少汗呢。这座子都湿了。”
夏泱泱心头一颤, 抚着心口,咬了咬嘴唇。
她穿梭几个世界,早就明白。不管她脑子里怎么想, 用了什么身子, 那身子上就有什么反应。原主从来没受过这般抚爱, 实在是身不由己了。
不过, 夏泱泱倒是想不太明白这廖明月到底搞得什么名堂。他怎么突然就……廖明月是皇上的心腹,监察司的统领。若说他是见色起意, 夏泱泱是一百个不信的。
入夜,夏泱泱躺在床上歇息时,也还在想着这件事情。可是想着想着, 就难免回忆起廖明月温热的手指的触感,不免身上又黏腻起来。
秋高气爽,这床被子是新的, 晒得舒服得过了头。盖上略微有些暖, 不盖, 身上又凉。夏泱泱咬着被子一角,心头渐渐有些慌,只觉得浑身上下都燥热难忍,两只脚伸开,又蜷起。脚趾头之间好像缺了点儿什么东西,想着要是用什么填进去,才算爽利,可是趾缝里头,却只有那若有若无的风。
夏泱泱折腾了一会儿,索性就把裤子褪了,只穿着小衣。被子就只盖了一只腿,露了另一只在外头,露着滑溜溜的小腿,把这被子夹在中间。她这才觉得舒服了,长出了一口气,渐渐睡下。
可是到了清晨,天气又凉得正适合睡觉。梅香来叫她起床时,夏泱泱却还不肯起。梅香又唤了她好几声,夏泱泱方顶着一对乌青的眼睛起了身。
等梳妆的时候,梅香一看,赶紧拿着粉,在她眼底着实按了一阵子。
“姑娘你这样,将军和夫人定会觉得你在这儿过的苦呢。”
夏泱泱咬了一下嘴唇,她这乌青眼儿,倒也不是过的苦。旁人新嫁娘,苦也苦,难耐也难耐,只不过跟她苦的可不是一回事儿。
夏泱泱叹了口气:“知道又如何?他们早就知道如此,难道会吃惊吗?”
梅香的手半天没动,夏泱泱抬头一看,这丫鬟竟然眼泪汪汪的,嘴巴也一瘪一瘪,可爱又可怜。
她心中暗叹,如今这才两三天罢了,这点委屈跟以后比,怕是算不了什么。
她拍了拍梅香的手:“你哭什么,做人无非一餐饭,一张床。咱们主仆只要吃饱穿暖,已经好过许多人了。”
——譬如,她自己的原身。被封于千年寒冰之中,不能言语,不能动弹。连那份苦都是凝固的。
……
这一天倒是个回门的好天气,天高云淡,风和日丽。
吃过了早饭,夏泱泱跟廖明月就上了马车,往夏家去。
廖明月坐在她对面,靠在车厢上,半闭着眼睛养神。
他穿了一身湖蓝色的便服,袖口和衣裾都绣着樱草色的花纹,胸口也是绣着花团锦簇。这颜色略嫌艳丽了,不过廖明月齿白唇红,极为清秀,特别是那一张脸,白得好似玉石。他竟然把这一身花哨的衣袍穿出了种神清气爽的感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