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也不是没可能!
刚下擂台的虞殊,听完观众们的猜测后,脚下踉跄,险些和姬与意一样栽进土里。
——好可怕啊,你们这群人的想象力!
她赶忙避远些,掏出一张手帕,使劲擦拭碰过缚心蚕的掌心。那黏糊糊的触感犹在眼前,而母蛊,已经钻到了她血中。
她的掌心,伏着一道弯曲的浅色纹路,怎么也擦不掉。
缚心蚕乃是大凶之物,一经种下,若无特殊方法极难解开。这纹路恐怕将伴她许久。
……好恶心。可能这就是歪门邪道的代价吧。
耳边,众人还在热切地议论姬与意和他的爱鞋人生。
虞殊无意中听见几句。
虽然大家议论的内容十分雷人,但不得不承认,这雷人的说法确实转移了不少火力。
没人怀疑她到底做了什么,大家关心的,是令人着迷的铁靴。
虞殊小出一口气。
幸好方才她动手时,特意用躯干和衣物挡住了观众的视线。只要不是逆天的无人机角度,绝对发现不了她操作的过程。
想到这里,虞殊脑袋莫名一抽,看向擂台侧上方的陡崖。
那是一处特别的视角。
若人站在上方,便能将擂台一览无余。不过因为地势太高,地基不稳,平日鲜少有人涉足。环着铁索,四方刮罡风。
传说中的无人机角度。
虞殊本是随便一望,竟然真在上面看出一个人来。
她在心中暗骂一声!
站在哪里不好,偏要站在这种鬼地方!这下她干的好事,岂不是全被看见了?
使用凶物缚心蚕,怎么看都是个大罪名。就算虞殊有心辩解此物不为她所有,也得有人信。
这时,两个小道童也发现了陡崖上的人。
他们一前一后,冒着罡风爬到崖顶,侍奉在那人左右。左一声“微生峰主”,右一声“剑君缘何到来”,语气谦卑又颤抖。
虞殊原本悬着的的一颗心,顿时更加冰凉。
那站在无人机角度,把她所作所为看了个精光的人……
正是她的师尊,微生故。
第7章
微生故背负天光,虞殊抬首时极尽目力,方能堪堪看清。
——师尊的“绝色”之闻,着实不假。
银白长发如绸,眉心一点灵光湛湛,宛若真仙下凡尘。眸色淡漠,不知是悲悯还是无动于衷。
然而,就是这样貌若神佛的人物,却偏偏生了一副令人闻风丧胆的蛇蝎心肠。
微生故从前的师门受他所屠,上下无一生还。
他在江湖上的友人,又在此后三年接连受害,死状凄惨无比,个中缘由不消多言。
微生故平常的为人,更是很难说。
一言不合便杀人,通常是上一秒还在和你谈笑风生,下一秒便手起使你人头落地。而这似乎只凭他心情,不需要理由。
大家私下里都怀着某种敬畏,尊称微生故为“法外狂徒”。
如此熟练度,让虞殊相信他很能做出砍掉师云净头这种事。
总之,除了第三峰,昆仑玉京其他的弟子见到微生故,都恨不能插翅飞出恐怖的花花世界。
而宗门外的人,虽对微生故有千万怨言,到底不敌他合体期的修为,只敢在背后嚼嚼舌根。
说实话,虞殊对她的师尊了解不多。
当年微生故将她纳为亲传弟子后,转手就丢给了师云净。她的剑法心法,半是藏书阁里看来,半是大师兄手把手教导。
至于微生故,除了年节时一起吃个饭,偶尔随口关心几句她的课业,就没什么往来了。
此刻,师尊向她略一招手。是让她上去的意思。
虞殊只能硬着头皮,爬上那处该死的陡崖。顶替其中一位道童的位置,站在他右侧。
罡风凛冽,铁索连环。
这不是个看风景的好位置,微生故却姿态随意,似乎饶有兴味。
面对师尊,虞殊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才算体面。
毕竟平时也不怎么交流。
她绞尽脑汁,才想出来一句:“我们这次和朝天宗争逐秘境名额,也算是个小会武,竟不备几个医修吗?看那位姬仙君萎靡不振,恐怕需要治治了。”
她这一句,先发制人。
虽然姬与意现在萎靡不振,全都是她害的,但她先作假意关心。微生故是否戳穿,全凭他的态度。
以虞殊对师尊浅显但准确的了解,他并不会管。
微生故看轻一切,旁人的生死于他了不相干。否则也不至于会武办在第三峰,他却并无过问,连医修也不曾招呼几位。
昆仑玉京第六峰,修习的便是医道。
第六峰峰主姚丘是个热心肠,但凡微生故开个口,或者言语间透露一些,姚峰主必会安排一支精英医疗队,即刻抵达第三峰。
就算没有,现在联系也不迟。
然而很显然,微生故并没有这个打算。
微生故闻言,侧目。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双眸略微眯起,视线落在不远的地方。
彼处,姬与意有意无意地遮挡住双眼,畏缩着不敢见人。
微生故道:“要医修做什么?人若犯,皆可杀。死人不用医。”
虞殊:“???”
大可不必,只是个小会武而已,真把人打死了要怎么说?朝天宗好歹是昆仑玉京的友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