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官没罚你吧?”郝安琪极力压低了声音,掩饰不住担心。方笑宜没回来的这段时间,她后悔死了,自己怎么就那么管不住嘴,非要抱怨,害方笑宜也被牵连。
方笑宜摇摇头,“你呢?”
“让我写检讨”,郝安琪扁扁嘴,“但比我预想得好多了,我以为得罚我跑圈呢。”
“谁让你嘴没个把门的,那么拦你都拦不住。”
郝安琪以为方笑宜埋怨她了,自知理亏,躲在黑暗里,不说话。
“行啦,下次小心点,就算说也小点声,免得再让人听见”。
黑暗里,郝安琪能感觉到方笑宜笑得揶揄。无所谓,她不生自己的气就好!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手里被塞进来个东西。
“别让被人看见。”方笑宜几乎在用气声。
塑料包装的手感和里面东西的轮廓,郝安琪马上猜到了,是颗糖。
“你哪儿来的?”还没吃到嘴,郝安琪声音就兴奋起来了。
平日都是家里娇生惯养的少爷公主,可在这训练辛苦、吃住艰苦的条件下,能吃颗糖,简直再高兴不过了。
“徐家奕给的。”方笑宜如实说。
“徐家奕?他来了?”郝安琪一脸不可置信,“来给你送糖?”
当然不是!方笑宜刚想要反驳,可转念一想,要是说“他来看我”,好像也怪怪的。
“他……路过的。”
说出口方笑宜不免有些心虚。还好寝室里黑,郝安琪没看到,她身上还穿着徐家奕的外套。
郝安琪在枕头底下撕开糖纸,也顾不上已经刷了牙了,把糖塞进嘴里,享受着橘子的酸甜,频频点头。
“你别说,你哥还真挺够意思的,路过还知道看你一眼。”
徐家奕赶到车站的时候,队友们早就集合完毕了,就差他一个人。
“再墨迹一会都检票了,怎么跟个娘们儿似的。”
说话的瘦高队友叫刘斯杉,人也确实跟一颗杉木似的,很挺拔,细长条,是队里的中锋。就是嘴欠,上次徐家奕说方笑宜是他妹,有个队友调侃方笑宜“姓林,从天上掉下来的”,当时就给方笑宜造了个大红脸,就是这个刘斯杉。
“643,你要是能不说话当个哑巴中锋,咱们肯定能进决赛。”
大家一阵哄笑,只有一个高壮队友,傻呵呵地问“为啥”。高壮的队友叫杨光,是队里的大前锋,身板最壮实。就是人也憨憨的,徐家奕调侃刘斯杉,他也听不大出来。
“643 那张破嘴,不光漏油,还漏球呗。”
徐家奕心情欠佳,兴致缺缺解释了一句,杨光却觉得挺好笑,闷声乐了半天。
……
刚才见到她,瘦了一大圈,小身板在迷彩服里逛荡,下巴尖尖的,看着怪让人心疼。
他打听了,军训一共一周。还有三天,她就熬出头了。
“检票了家奕,愣着干啥!”
队友在前面唤他。
徐家奕甩甩脑袋,觉得自己真的是没救了。
第47章 显好
送走了儿子去比赛,周彦心下一阵烦乱。
徐家奕这次离家可能要小半年。虽然自从进了校队,少不了离家去比赛或者封闭集训,但这么长时间的离家还是头一回,当妈的总归是不放心。害怕他吃住条件差,害怕他压力大,更害怕受伤,心里老是不安生,七上八下。
烦乱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徐大明。
前段时间徐大明一直筹划平城那边的分厂开业,平城的分厂,前身是一家糕点厂,经营不善,资不抵债,厂房算是最值钱的,依法被拍卖。徐大明捡了个漏,生产线改了改,直接原地建了分厂。
也正是这个机会,徐大明接触了几个法拍部门的人,最近走动得很近,晚上经常一起吃饭,然后还要去唱歌、洗澡。周彦不明白,徐大明一个做食品生产生意的,在拍卖行当下什么功夫,问了几次,徐大明都是那一套说辞,“多个朋友多条路嘛”,“做生意就是做关系”,时间长了,周彦也不问了,但心里总归惦记着是回事。
“姐?”
“你咋啦姐?不舒服啊?”小鹿一只手抱着一大包东西,另一只手在周彦眼前,五指张开,晃了晃。
“没……没有,咋了,有事啊?”
周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注意小鹿叫了她好几声了。
“姐我出去一趟,姐夫有几件衣服,料子挺娇贵的,我送去干洗一下。”小鹿抱着的大袋子,里面都是徐大明的衣服。
周彦扫了一眼,几件衬衫料子是不错,真丝的,但也都是穿了好几年了。周彦一开始送去干洗,后来犯懒了,洗衣机洗了几次,也没啥问题。
“不用干洗了,就扔洗衣机里洗吧,水温低点,别甩干,就行。”
“那哪行”,怕周彦伸手来抢似的,小鹿抱着衣服,甚至都后退了半步。“姐你别怕花钱,男人衣服穿得好,在外面说话办事,才有底气。姐夫场合多,不能露了怯。”
这话周彦听在耳朵里,没来由地不舒服。
徐大明是苦出身,吃穿向来不太讲究,几件真丝衬衫,就露了怯了?
而且小鹿这话怎么听,都有点埋怨自己的意思。
周彦心更烦了,想快点把人打发走,起身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张干洗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