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笑宜不敢上前,抻长了脖子,关切地看着。
徐家奕估计没想到一出来就有那么多的记者,眉头微微有些皱,礼貌说了句“谢谢大家关心”,让护士把自己推进了电梯,把一堆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留给了刘斯杉。
眼看着目标不配合,记者们也很有眼色,“刷”地一下就改变了方向,朝刘斯杉涌过去。
刘斯杉倒也从来不怵采访的环节,便当起了徐家奕的临时发言人。
“请问刘斯杉,徐家奕现在情况怎么样?”
“我和你们一样,两分钟之前才见到他,就被你们拦在这儿采访了,我也不知道情况,但希望是好结果。”
“请问手术前你们是否和院方沟通过呢?都沟通了那些内容可以透露么?”
“沟通是肯定沟通了,但具体内容我也不知道,是队医沟通的。”
“队友的病情,您都不关心吗?”
一句话,气氛就有些凝固了。
但刘斯杉对于这样的场面应该是司空见惯了,并不理会那记者的歪曲,而是对着镜头郑重其事说了句:“当然关心,而且他要早日康复。”
记者没拿到什么爆点的新闻,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听说你要退役了,是因为下一个奥运周期临近,觉得进大名单无望了吗?”
“这是医院,只谈病情,不谈篮球,麻烦也请尊重一下医务工作者。今天就到这儿吧,谢谢。”
刘斯杉表面不卑不亢,淡定自若,实际内心已经把徐家奕正着拐着骂了八百六十遍了。
你老人家躲清净去了,烂摊子留给我是吧,给我等着。
手术很成功,算是闯过了一关。但第二关更考验人,那就是康复治疗。
康复治疗分两部分,一小部分是在医院完成的,比如电刺激大腿,但这对伤腿的恢复只起到很有限的作用。更多的,是要靠出院后的自行完成的康复训练。这部分训练,最重要的就是坚持,特别像徐家奕想要恢复到竞技状态,更是考验意志品质。
手术后的第一晚,徐家奕没让方笑宜陪着,让她回去好好休息,“手术都做完了你还有啥不放心的,这进进出出都是老爷们,你在他们也拘着,回去吧!”
方笑宜果然很听话,乖乖回学校了,第二天照常早起去实习。
可下了班,人就拐到医院来了。
徐家奕在睡觉,刘斯杉守着他。刘斯杉看见方笑宜,示意她先坐。
他冲徐家奕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压低声音:“昨晚麻药劲儿过了,疼得一宿都没睡,今早又去做治疗,才睡了一会。”
方笑宜蹑手蹑脚地坐下,病床上,徐家奕的腿被支具固定着,眼圈泛着青,面容疲惫,不知道是腿疼还是被固定着不舒服,睡梦中还微微皱着眉头。
怪不得他昨晚一定要把自己赶走,想来医生应该是和他沟通过,术后的第一天比较难熬。
她让刘斯杉回去休息,自己陪着徐家奕。可能是不舒服,徐家奕睡得很不安稳,没一会就醒了。
“你醒啦?饿吗?”来的路上,方笑宜路过一家饭馆打包了锅包肉,她记得昨天他说医院的饭不好吃来着。
徐家奕估计脑子还没清醒,看到方笑宜,怔忡了好久,估计没明白她怎么在这儿。
他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看着方笑宜的眼睛,脸上泛起了红。
方笑宜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腿很疼吗?”
徐家奕手臂撑在身后,挣扎着坐起来,看着方笑宜,脸更红了。
“我想……上厕所……”
徐家奕说完,方笑宜也愣了。
两个人在一起,虽然因为徐家奕职业特殊的原因不能经常见面,大部分时间是“异地恋”,但亲密的举动是有的。可是,也没“亲密”到这个程度,一时间都有些尴尬。
还是方笑宜最先反应过来,“我扶你去。”
“不用,我自己没问题。”徐家奕连忙说着,手臂撑着,整个人坐了起来,慌乱着就要下床。
但显然方笑宜更快一步,上前扶住了她的胳膊。
“我送你到卫生间,你自己进去,可以了吧?”
徐家奕硬邦邦的胳膊被一双素纤小手抓着,“不行”两个子硬是说不出口。
他住的是单人病房,房间里就有卫生间。从病床到卫生间,不过几步路,但徐家奕像是走了一年那么长。
一面享受着她的照顾,一面要忍受往卫生间走的尴尬。
世间果然难两全呐!
简明羽听说徐家奕做手术,特意来医院看他。
出人意料地,还带了女朋友。
简明羽之前和谁都没说自己谈了女朋友,冷不丁一带来,徐家奕和方笑宜都有点不知所措。特别是徐家奕,人家带女朋友来了,又是送花又是拎水果的,他只能像个大爷一样在床上躺着,浑身上下不自在。
方笑宜也不知道简明羽谈了女朋友的事情。说实话,她和简明羽挺久没见面了,上次见面,应该还是方笑安走的时候大家一起回去送他,距离现在有一年多了。
奥运会的时候简明羽和方笑宜一起在看台上看徐家奕比赛,简明羽就看出一二了。他很期待那场比赛的,不光是因为徐家奕,也因为这是他和方笑宜为数不多的独处的机会。事前他做了很多准备,看好路线、准备吃的、比赛期间要和她聊什么话题,他统统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