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老城区,巷子胡同,纵横捭阖。终于,方笑宜走累了,停在一个巷口。
巷子很窄,两个人一人立在一边,相对无言。
月亮斜挂在电线杆上,洒下来的月光却像蒙了一层纱。巷子很深很静,应该已经没有人住了,但是出于城市原貌的保护,依然保留着。
方笑宜心里有一丝慌乱。
一路走过来,她其实已经不气了,为了几个醉鬼人渣,不值当的。可现在的问题是,她明显感觉到,徐家奕心里的火烧得,快把她吞了。
他居高临下,直直地盯着她。这太有压迫感了,方笑宜不得不把头转向一遍,梗着脖子,不说话。
最终,还是他打破了沉默。
“有事为什么不叫我。”
他就在卫生间,不过几米远。她被人为难、被人死拽着胳膊的时候,要是喊他,他一定能听见。
可她没有。
“还没等我喊,你就已经来了。”
狡辩。
这回答在他意料之中,徐家奕强忍着火,下颌线咬得死紧。
“为什么不让我报警?”
他知道不能动手,掏出手机准备报警,她立马抢了过去,这意思不言自明。
“这么点事,不至于麻烦警察。”
依然狡辩。
徐家奕忍无可忍,欺身上前,也没客气,直接拎起她的胳膊。
月光打在白皙的胳膊上,看得出,方才还是红色的指印,如今颜色更浓,一道一道,触目惊心。
“这么点事?嗯?”
“方笑宜,在你眼里,我是不是跟个废物没区别?”
方笑宜就听不得别人污蔑徐家奕,刚才几个人骂他在球场上是窝囊废,一向冷静自持的她,想都没想,一杯水就泼了过去。可她没想到,这样的话从徐家奕自己口中说出来,听着更伤人。
徐家奕心里火烧的,脑子快炸了。他步步紧逼:“是不是!”
“不是!”
显然,这不足以平抚徐家奕怒怒火中烧的情绪,“那你说,是为什么。”
方笑宜盯着地上两个人模糊不清的影子,没出声。
“说话。”
他几乎是在从牙缝里往外挤。
“你是运动员徐家奕,就应该在赛场上,全力以赴,为国争光。”
徐家奕愣住了。
“在餐厅起冲突、报警被调查,无论对错,都会成为你的污点。我不想你有被人诟病的把柄,我不想那样。”
最后的几句话,方笑宜甚至带了哭腔。
一想到他忍着伤痛训练,在场上拼了命一样比赛,还要被一群人渣骂窝囊废,方笑宜就又气又委屈。
他们凭什么?凭什么!
过了许久,方笑宜平复了一些了,但依旧看向别处,不看徐家奕。
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似在极力隐忍,带着暗哑。
“为什么护着我。”
这人今晚疯了吧?
怎么翻来覆去全是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方笑宜想抱怨,可徐家奕没容许她把这些说出口,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唇。
这是她的初吻,也是他的。可男人在这方面像是无师自通一样,再加上徐家奕早就被气愤冲垮了理智,完全没有蜻蜓点水的过程,揪着她的唇舌不放,极尽侵略和占有,像是要把她生拆入腹。
方笑宜大脑完全傻掉了,她知道自己今晚惹了他生气,可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
他太高了,几乎是从头顶压了下来,周遭铺天盖地,全是他的气息。方笑宜虽然被锢得一动不能动,但却并没有躲,仰头承受着他的吻,甚至微微张开了嘴。
徐家奕理智崩坏,但触感还在。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方笑宜的变化,他把这理解成一种回应。
平时说话都软糯糯的一个人,被人欺负,怕影响他,硬挺着也要自己解决;他被人骂,她毫不犹豫冲人泼水;他情不自禁吻了她,含住他梦中肖想了一万遍的唇,果然柔软甜腻得让人心悸,可她也没有推开,甚至微微张开了嘴。
至少……她不反感他对吧?
甚至……有一点喜欢吗?
狂喜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本来锢在方笑宜腰间的手,情不自禁地捧上了她的脸颊。
方笑宜快要喘不过气了,感觉天旋地转。脸颊突然划过一丝丝粗粝,她反应过来,是徐家奕的手。
日复一日的训练,在球场上摸爬滚打,整个手掌都是硬邦邦的茧,连指腹都是粗粝的,抚在方笑宜的脸上,甚至有些刺痛。
方笑宜心更疼了。
手下的触感细柔滑腻,徐家奕心跳都滞了半拍,可也马上意识到,自己的手……可能会让她不舒服。
他暂时离开她的唇,俯身低头,找她的眼睛。
“弄疼你了?”
方笑宜被他的气息裹挟着,脑袋缺氧,七晕八素,好不容易可以顺畅呼吸。一时间分不清他说他的手弄疼了他,还是他的吻。
无论哪个,听着都不对劲。
偏偏这个人还弯腰俯身,一双澄澈真诚的大眼睛,不含任何杂质,看着自己,仿佛刚才像疯了一样吻她的人,不是他。
方笑宜整张脸烧得通红,耳朵都是烫的。她承受不住这样赤裸裸的凝视,呜咽一声,把脸埋进了徐家奕的怀里。
徐家奕再傻,也知道小姑娘这是害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