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明羽没和她们一起回来。夏令营后面还有第二期、第三期,既然做了志愿者,就要从头跟到尾。把她们两个送上车,简明羽还要再回学校去。
临走时,方笑宜总觉得简明羽想要说什么,但是欲言又止似的。
最后到底什么都没说,送给方笑宜和郝安琪一人一个邮册。
是北同大学校庆 80 周年的特别纪念邮册。
“校庆是去年的事儿了,80 周年,上面有 8 枚邮票,都是基于北同大学标志性的建筑再创作的”。简明羽一边说,一边指着其中一枚邮票,“这枚,是我画的。”
方笑宜这才想起,简明羽是学建筑的。
8 枚邮票下面,分别写的“同心同行,笑看山河”。简明羽指的那一枚,正好是“笑”字对应的那一枚。
“真好看,我要是也能考上北同大学就好了”,方笑宜低头欣赏着手里的邮册,倏尔抬头,“谢谢你明羽哥。”
简明羽脸一下子红了,手不自在地挠挠头,“你要是喜欢,好好准备高考,我……在北同等你。”
方笑宜笑得畅快,“你糊涂了明羽哥,就算我考上北同,你也毕业啦!”
“毕业也没关系,我……”
简明羽还没说完,车站广播提醒旅客开始检票了,方笑宜和郝安琪两人,拎起行李,和简明羽挥手再见。
那天他去体育馆接到她俩时,北京队的大巴车早走了,简明羽没看到徐家奕,但他怎么会不知道方笑宜是去看徐家奕比赛的,心里那份酸涩,当然不是滋味。
看着方笑宜的背影进了月台,他没说完的那句“我在北京等你”,最终还是淹没在了人来人往的浪潮里。
出了站,就看到了在门口翘首等待的孟华。
“大姑娘二姑娘,这儿!”
孟华喜欢方笑宜,也愿意让郝安琪和方笑宜一起玩,总说郝安琪学习不上心,就应该向方笑宜多学习。最后干脆按照年龄排序,郝安琪是大姑娘,方笑宜是二姑娘,也没经过翟晓敏和方军平的同意,就把人家姑娘叫顺口了。
方笑宜向孟华问了好,打算再继续往前走,找说好来接她的方军平。没想到被孟华拉住了胳膊:“二姑娘,你也跟我走,你爸临时有事,让我把你来俩都接走。”
“接到咱家去吗?”郝安琪眼睛瞬间亮了,方笑宜还没去过她家,她做梦都想让方笑宜去她家住,两个人可以在她的房间里玩到很晚,然后躺一个被窝里说悄悄话,最好一整晚都不睡觉。
“我也提议了,但笑宜爸爸说还是送到她自己家”,孟华说着,转向方笑宜,“好像是你们家晚上有什么事,你爸说得模棱两可的,我也没闹明白。”
“哎呀那就先去咱家嘛!”郝安琪眼看到手的机会要飞趁机耍赖,。
“郝安琪!你懂点事儿啊!”孟华忽然冷了脸,眉头紧皱,语气也不好听了,“都说了人家笑宜家里有事情,还闹,赶紧上车。”
孟华忽然变脸,郝安琪有点被吓到了,乖乖爬上了后座。孟华负责打开后备箱放行李,余光看见方笑宜也上了后座,心事重重地关上了后备箱车盖。
她平时想尽办法娇惯郝安琪,拿对她说过重话,但今天情况不一样。
电话里方军平的状态,她都不用问,就知道方家肯定是出事了。
方笑宜回到家,立马就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方军平没在家,家里只有翟晓敏带着方笑安。方笑安在房间里写作业,翟晓敏则坐在床边,像是在等谁的电话。
桌子上,早上吃剩的早饭还没收,方笑宜看了眼,早饭是在外面买的,豆浆油条。没吃完的油条剩了一根多,装在塑料袋里,此时已经邦邦硬了。
考虑到方笑安身体的原因,只要翟晓敏在家,方家从不在外面买饭。而且按照翟晓敏那爱干净的劲头,吃完饭第一件事就是把碗刷了、把桌子擦干净。今天这样,实在太反常了。
方笑宜放下行李,轻手轻脚走过去。
“妈妈,你不舒服吗?”
原本冲着窗外的翟晓敏,听到声音回过头。望向方笑宜的那一眼,方笑宜看到她眼睛里全是血丝,充满疲惫。
方笑宜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怎么了妈妈,发生啥事了?”
翟晓敏站起来,试图在孩子面前调整状态:“没事儿,昨晚睡觉前喝茶喝多了,没睡好,都快三点了才睡着,这不,早饭都不愿意做了。”
接着,她又转向方笑宜,细细端详了一会:“咋样姑娘,夏令营好玩吗?有点晒黑了,看来玩得挺好的,是吧?”
翟晓敏不说,方笑宜就没再往下问,点点头:“挺好的,明羽哥很照顾我俩,还见到了由淼姐。”
翟晓敏点点头,重重地,点了好多下,眼睛看向别处,似乎在自言自语。
“孩子,都是好孩子啊,托生在不同家里,命就不同喽……”
方笑宜不知道翟晓敏在说啥,听得愣神。翟晓敏回过神,“累了吧,回屋歇会儿,妈妈精神多了,一会给你们做饭。”
一整天,方笑宜看得出,翟晓敏都在强打精神。方军平一直都没回来,方笑宜心里也惴惴不安。
她试着问方笑安发生了什么,方笑安马上六年级,也不是小孩子了。但方笑安只是说,好像是爸爸出事了,但至于出了什么事,他也说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