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太没劲了,比打北华中学那天差远了。”郝安琪在旁边,都看困了,“这比赛有啥好看的,我看你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谁说的”,方笑宜不服,“我还是第一次现场看比赛,感受下气氛,不行啊。”
郝安琪听着都荒唐:“大姐,全场一共没几个观众,而且属你最专注,这还有啥气氛可言啊……”
正说着,裁判哨响了。第三节比赛开始。出人意料地,徐家奕挂着毛巾依旧坐在凳子上,并没上场。
643 也没上,而是换上了替补队员,估计教练预判能锁定胜局,所以让替补队员上场,感受下赛场氛围。
“看见了吧,教练都觉得没什么悬念了。”郝安琪撇撇嘴,丝毫不留情面。
方笑宜偏要呐喊助威,她拎起胸前挂着的喇叭哨,送到嘴边,卯足了劲儿,吹了起来。手里的手拍也拍得啪啪响。
观众少,比赛也不激烈,几乎没人加油呐喊。方笑宜这声哨,声音被衬得尤其大,前排好几个观众都回过头看。好不容易有个热情观众,现场的摄像也立马扛起机器,捕捉镜头。
徐家奕把擦头发的毛巾拿下来,正好看见大屏幕上映着一张俏生生的小脸:细碎齐耳的短发,拿着喇叭哨,两腮因为用力,气鼓鼓的;眼睛含着笑意,弯出好看的弧度,像是会说话。
他先是愣了,紧接着反应过来,马上回过头在观众席上找,一眼就锁定了坐在后面没多远、还在为场上队员鼓掌加油的方笑宜。
那一眼,徐家奕又惊又喜,偏偏此时,场上开球了。他咬咬牙,转过身来,两肘支在膝盖上,专注看队友的表现。
场上五个人里,有三个人都是非主力队员上去练手的。徐家奕还是不放心,逼自己收心,紧盯着局势。
大屏幕上的人,643 也看见了,他“刷”地转向徐家奕:“我艹,真像啊!”
徐家奕姿势没动,抬眼盯着场上,下颌线却绷得死紧。
“像什么像,就是。”
“就是?!”643 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笑宜妹妹来了?”
徐家奕也没客气,腿往旁边一伸,直接给了 643 一下子。
“什么玩意妹妹,谁是你妹妹。赶紧盯场!”
非主力也很争气,大比分领先坚持到了最后一秒,76:52,北京青年队赢了。
方笑宜看见徐家奕站起来了,和场上走下来的队友击掌庆祝。她看着高兴,也跟着鼓掌欢呼,结果下一秒就看见一身白色队服的少年,单手撑着栏杆,一下子翻过了围栏,站上观众席,直直朝自己走来。
来人个高腿长,步子迈得很大,一步三个台阶,没几步就在方笑宜旁边站定了。
“方笑宜”,少年攥紧了拳头,几乎咬牙切齿,看得出他有些生气,却也夹杂着一丝丝的惊喜。他扫了一圈,没看到这俩人的家长。
“就你俩来的?怎么来的?你俩不会自己偷跑来北京的吧?”
方笑宜站起来,微微仰着头,笑嘻嘻地看着徐家奕,一脸娇憨
“就我俩来的,爸妈没来,孟华阿姨也没来。”
就你俩来的?
徐家奕脑袋“嗡”地一声。现在这小孩都疯了吧,不就是中考考完了想要放松放松吗,那也不能两个女孩自己做主就往北京跑啊!一千多公里呢,路上有点啥事咋办啊。
他强忍怒火,“你晚上住哪儿?”
“明羽哥的学校里”,方笑宜一脸乖巧,如实回答。
这下徐家奕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到底怎么回事?”情急之下,他抓住了方笑宜的手腕。少年的手掌不是第一次包裹这一截白皙纤细了,但和上一次的心境却完全不同。此时,徐家奕心里像是有成百上千直蚂蚁在啃噬自己,说疼不疼,说痒不痒的,抓心挠肝最是闹心。
“哎呀你能不能拣点关键的说!”一旁的郝安琪看俩人跟打哑谜似的,早就坐不住了,“就是明羽哥的大学举办夏令营,我俩来参加了,就这么简单。”
参加夏令营,那暂时还不存在什么安全问题。徐家奕心下稍松,但眉头还是紧皱。
“简明羽让你俩来的?”
“是啊”,郝安琪理所当然地点头,颇为得意,“明羽哥是志愿者,带我们逛校园,听讲座,吃小吃。还有由淼姐,但她好像挺忙,不能经常来,明羽哥是全天都陪着。”
简、明、羽。
男人间的直觉有时也准得可怕,徐家奕牙都要咬碎了。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和女生多说句话脸都红得跟猴屁股似的,怎么就把主意打到小矮子身上了。
他从什么时候喜欢上小矮子的?短短的几秒钟,徐家奕拼命回忆,但找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郝安琪还在自顾自地说夏令营有多丰富多好玩,徐家奕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而方笑宜,就一直笑眯眯地站在他对面,不说话,也不动作。
“家奕!走了!大巴车等着了!”
看台下的队友以为徐家奕被球迷要求签名合影了,在下面直接扯开了嗓子喊。徐家奕知道自己必须得走,队里有规定,比赛期间运动员不能擅自离队,况且明天还是小组赛第二场。他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眼睛对上方笑宜,话却是对郝安琪说的。
“郝安琪,给简明羽打电话,让他来接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