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叫她一口一口将自己吃进去吧？
那样也算是与她血脉交融。
那样，就是少女口中所说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
少年心中有些古怪，其实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正常人，可别人都说他是疯子，如今他也有些旁人所说的话了。
其实他就是个疯子，可谁能在这样的世道不当个疯子呢？
鲜血在缓缓滴落，他的生命力也在如水般逐渐流逝。
意识逐渐模糊，他埋在少女温暖的小腹处，心中或是身体上只有一种感受。
好温暖。好温暖。
像阳光一样温暖的身体。
是他此生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少年无数次产生了，想要就这样度过一辈子的想法。
恨也好，爱也好，厌恶也好，喜欢也好，或是她心中还有其他人也好，他只是想要将这少女留在身边，生前是她的身体与灵魂，死后化作灰烬，那灵魂也长长久久与他共处一处。
唇上的鲜血早已干涸，他看着少女在睡梦中柔顺的眉眼，指尖长久抚摸着这温暖的小腹，他心中骤然产生一种想法，若是他是这少女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若是他与她血溶于水，她会爱他吗？
少年轻轻俯身，脑中反复回想着柳清虞说的那些话。
“这世上只有你娘会真的爱你……”
“娘亲，爱你……”
“……”
会吗？
他不知道。
或是这世上不会有任何人真的爱他。
他早就知道，那些所谓少女对他的“喜欢”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是他的自我欺骗。
他轻轻俯身，将自己埋在少女怀中，轻声喃喃道。
“母亲……”
“娘……”
熟睡中的少女什么都没听见，他的声音，他的呼吸，他所想的一切。
她只是静悄悄睡着。
*
第二日清晨，落雪堆满窗楹，少女才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阳光刺目，又因此将双眸轻轻眯上，这样的阳光叫她还没缓过神来，可眼前逐渐浮现出昨晚那些血腥的场景，却叫小鱼真的清醒过来了。
她尝试着从床上起来，可刚动一下，却觉得头痛欲裂，呼吸之间嗓子疼痛，这状况似乎是比昨天病得更厉害了，没别的办法，小鱼只得又躺回去。
抚摸自己的脸颊，嗅了嗅被褥，又转头看向四周的场景，心中了然，昨晚发生的一切果然到了白天就消失了。
床上干干净净的，就连她的脸颊处沾上的鲜血也不见了，周遭的场景与她睡觉之前并无区别。
小鱼微微一顿，她在想，那宋钰真去哪里了？
其实她的心情还有点复杂，对于宋钰真也是，既想见，又害怕见。
不过醒来后他不在身边，小鱼还是松了一口气。，闭眸想继续休息，却听见门微微一响。
她不免心惊肉跳，睁开眼盯着那处停顿片刻后，却见推门进来的人是阿玥。
阿玥见她醒来以后，面露喜色：“姑娘，你醒了！”
少女这才松了口气，僵硬的身体放松下来，陷入这温暖的被褥中，被褥盖过鼻尖，小鱼只露出一双眼睛，闷声“嗯”着。
屋外虽说堆满了雪，可这日光到底是暖烘烘的，想来今日的天气比昨日会好些。
阿玥将为少女准备的衣裳放在一旁，柔声问道：“姑娘可要起床了？”
“嗯。”
小鱼点头，另外半张脸从被褥中露出来。
“二少爷呢？”
阿玥道：“二少爷一大早就出去了，奴也不知他去哪里了。”
少女的头还有些痛，她不大明白明明在晚上是宋钰真伤害自己，可为什么醒来以后这人活蹦乱跳不知道上哪儿去了，但是她却这样头痛。
阿玥看出了她身子不适，便搀扶着她坐了起来。
“姑娘可是还不舒服？”
阿玥递来桌上温热的水，小鱼接过，喝上些热水，暖意涌来，心中也不觉温热了些。
“现在好多了，不过好像是比昨天严重些。”
微微停顿后，少女又问道：“昨晚二少爷睡在何处的？”
阿玥凝眸思索后回道：“二少爷昨夜是睡在这间屋子里的。”
“……”
“不过……”
像是鼓足了勇气，阿玥继续道：“今晨奴进来拿姑娘昨日换下来的衣裳时，却见二少爷睡在榻边……”
还不等阿玥说完，目瞪口呆的少女先开口问道：“他与我睡在一张床上？”
“并非如此。”
“二少爷睡在榻边的地上。”
“……”
小鱼心情有些复杂，她想到了两种可能性，一是宋钰真是自己主动睡在地上的，二是宋钰真晚上睡觉被她踢到地上的，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估计她等会儿见到他都不会那么好过。
少女小心翼翼问道：“那他可有说些什么？”
阿玥问道：“姑娘睡糊涂了？二少爷睡着了，甚至都不曾发觉我进来了，又怎会与我说话……”
“不过后来没多久，二少爷就起床了，看起来心情不大好的样子。”
“……”
那看来是前者了。
在阿玥的帮助之下，小鱼穿好衣裳后又稍作修饰，这几日本就病着的少女脸色有些苍白，经过阿玥的巧手以粉黛修饰后，小脸埋在裘衣中的少女还是显得弱不禁风。
小鱼抱着手中阿玥递过来暖手的东西，反复揉搓着双手，她想到从前自己还体格健硕，现在尽然落到要跟柳清虞一样，在屋里取暖的地步。
不觉叹了口气。
少女吃了些粥菜以后，将阿玥端来的温热苦涩的药一口喝完，吃了些蜜饯后，这才好受些了，至少呼吸不再像尖刀割喉咙那样疼痛了。
阿玥搬来一张软凳，小鱼坐在门前檐下，看着屋外的点滴落雪，兀自呼出些白茫茫的雾气来。
小鱼觉得这样不是个办法，她的身体好像在变得虚弱，难道是这几天没怎么像从前那样工作的缘由？因为每日醒来后，晚上经历的那些都会消失，让她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进入幻境了。
难道是这几天太闲了，晚上不能够倒头就睡着，才会看到这些？
身旁的阿玥见她走神，不由得轻声问道：“姑娘是在等二少爷回来吗？”
小鱼叹了口气道：“你就当我是在等他吧。”
阿玥便不再说话了。
少女正走神想着，却不觉有个温热的东西贴上自己的脸颊。
她缓缓回神，仰面却见宋钰真正笑吟吟看着她，挡住了她方才正欣赏的雪景。
少年清脆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在看什么？”
小鱼心道，他果然是不记得了，且又完好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她一直都知晓，宋钰真这浑身上下都是冷的，定睛一看，才发觉这个贴着她脸颊的东西，是被油纸包起来的吃食，闻着香气，像是包子。
还不等小鱼开口，一旁的阿玥先道：“姑娘在等二少爷回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她娇气胆小
这话说完以后， 气氛有一瞬的凝固，不仅是小鱼没想到阿玥会这样说，小鱼看着宋钰真的神色， 那双狭长的眼眸大睁着， 听了这话以后，缓缓转头看向她，有些不可置信。
显然，就连宋钰真都没想到阿玥会这样说。
少女还企图解释些什么：“我……”
可还不等她解释， 蹭着脸颊的包子被这少年丢在她手上。
他并未多说些什么，只瞥了少女一眼道：“吃。”
小鱼不可置信道：“给我买的？”
“不然我一大早上出去干嘛？”
小鱼边剥开油纸， 边小声喃喃道：“怎么莫名其妙对我这么好？”
阿珰抬眼看她：“你说什么？”
听这两人在拌嘴，阿玥也只是退到一旁捂嘴轻笑。
“我没说什么呀， 二少爷。”
少女抬头，换上一副挤眉弄眼的无辜模样， 夹着嗓子说道。
“……”
小鱼觉得，应该是宋钰真晨起饿了，又觉得她这几日吃的菜太过于清淡， 所以才晨间自己偷偷出去买了些吃食， 这才又顺道给她买了些吃的。
他怎么会专门出去给自己买吃的呢？
咬了一口还正热乎的包子，两三日都“吃草”的小鱼被这包子美味得几乎要落泪了。
太好吃了。
阿珰瞥了她一眼， 近来少女身子不好，小脸比往常苍白不少， 指尖被冻得泛红， 捧着油纸双眼冒着金星， 啃上一口，鼓着腮咀嚼起来。
他本来是没什么食欲的，看着她这副样子， 他不禁在想，这玩意真的有这么好吃吗？
少年轻声道：“我饿了。”
啃着包子的少女微微一怔，含糊不清问道：“二少爷没吃东西吗？”
阿珰看她，一脸“你这不是说废话吗”的表情，他白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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