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他又要闹了。
柳清虞这才掀起眼皮子轻声道：“你们二人虽说还未成亲，心中倒是记挂着彼此，感情深厚。”
少女垂着头，不知为何，她在这话中竟听出些阴阳怪气，不过她却并未接话。
柳清虞见她乖顺，才又道：“阿珰说了，听你的就好。”
小鱼知晓，应该不是柳清虞说的这样，宋钰真说听她的，不过是因为……懒得管这些，于他而言，早与晚都没有区别。
“劳烦夫人费心。”
小鱼道。
柳清虞：“你是个孤女，家中并无至亲在世，往后唤我一声母亲，此事我也问过老爷，老爷亦无意见，便定下了。”
“是，夫人。”
小鱼颔首，心中却没来由觉得柳清虞这话中带着些优越，就像是对她的施舍。
再往后，柳清虞又语重心长道：“阿珰的性子如何我是知晓的，往后你是他的妻子，这些事也是耳提面命许久，若是他的行事作风也有问题，你可要多规束他，不说恩爱，至少做到夫妻和睦，不给老爷与我添麻烦。”
停顿片刻后，柳清虞又道：“若有其他事，可来寻我。”
“是。”
现在柳清虞说得轻巧，可有事找她的时候，她能有什么用。
自己亲生的儿子都还没成亲，宋钰真未过冠礼，这么着急给他找老婆，究竟安的什么心，自己知道。
“阿珰喜欢你，将你从妾提携到正妻之位，老爷也应允了，你可切莫叫他们失望，往后要做好作为正妻的职责，恪守妇道，以后的日子过得如何，要看你自己如何把握了。”
“是。”
柳清虞先是将婚期给赵善长看过，等赵善长同意以后，才带着些象征性问她和宋钰真是怎么想的。
原本是要她做妾的，若非宋钰真脑子坏了突然开口，估计她真的只是个妾。
不过说到底，不是她非要说宋钰真脑子坏了，是她真的看不懂他为什么要这样。
小鱼心道，等会见到他，一定要问问看。
虽说妾对于这个身份的女子来说，在旁人看来是“莫大的恩惠”。
可从始至终都没人真的问过她究竟想不想要这份“恩惠。”
真的当了妾，就是欺负她是个孤女，家中无人诉苦。
如果小鱼自己出生在这个时代，她也不会愿意当妾的，更不愿意自己的丈夫三妻四妾，她不想与女孩子们为了一个男人争得死去活来。
若非她带着任务，当初也不会就算是知道当妾还答应。
如果换个人来，肯定委屈死了。
小鱼看小说的时候一向讨厌古代这些破规矩。
为什么不能做到一视同仁，为什么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女子就必须要恪守本分？
柳清虞这身子本就虚弱，三两句话过后脸色就有些苍白，只与少女道：“我累了，你先下去罢，绿漱，送小竹出去。”
门前的绿漱应声进来：“是。”
等到门口说，小鱼才与本就不情不愿的绿漱冷声说着：“我不用你送我，回去罢。”
绿漱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敷衍行礼后，回去了。
等回屋以后，绿漱却越想越气恼，不禁在柳清虞面前嚼起舌根。
“这丫……鱼姑娘也太不把夫人放在眼里了！夫人叫我送她出去，谁料到了门口就冷声唤我回来。”
柳清虞懒得处理她这些小打小闹的事，冷不丁抬眸看了她一眼，却并未多说些什么。
玉珠则在一旁道：“鱼姑娘往后是要当主子的，与夫人就是一家人，你何必说她的不是，又与她计较。我们都是当丫头的，哪里能嚼这未来主子的舌根……”
绿漱则有些不屑玉珠这一番攀附的姿态：“她还能与夫人当一家人，就她那般蠢笨的模样，也只有二少爷能看上了！”
玉珠原本也只是好心，前几日绿漱才受了夫人的训斥，她这才好心提醒，谁料纵然是夫人教训过，她这嘴仍是口无遮拦的。
“绿漱。”
柳清虞抬起一双冷冷的眼眸看向她，这样的神色叫绿漱心中一惊，忙跪地道：“奴……奴知错了夫人！”
“我也以为上次以后，你便知错了，可如今看来，你好像并不知晓自己究竟错在何处了……”
绿漱忙抬头迎上那双冷冰冰的眼，却骤然一怔，那眼眸中宛若一潭波澜不惊的死水，似妖鬼，叫人浑身颤抖，不寒而栗。
绿漱连道错都忘却了。
*
院里安静了，柳清虞看着手中的书，玉珠在一旁侍奉着，指尖却轻轻颤抖着。
她轻声道：“夫人，这是二少爷成亲差人拟下的喜帖，还请夫人过目。”
柳清虞冰冷的指尖轻轻搭上玉珠的手背，轻声问道：“你很怕我？”
玉珠忙跪下轻声道：“奴……奴并未怕夫人。”
可她的身子却已经抖得不成样子，屋子里静得落根针在地上都能听见。
柳清虞缓缓喝着这杯中冷热适宜的茶水。
玉珠翻着手中的册子，指着那几个名字，说道：“夫人，这几个人还需夫人确认……”
柳清虞的神色落到了那册子上，点头道：“嗯。”
玉珠犹豫道：“可……可他们几人与二少爷的关系并不好。”
那年那事几乎所有人都知晓，若是请他们，二少爷成婚那日还不知会出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我喂你吃
柳清虞道：“不过是孩童之间的玩笑， 能有什么事。如今长大，阿珰早已懂事，又如何会与他们计较？”
“是……是夫人。”
玉珠便没再敢再多说。
小鱼刚到厨房， 厨房里的丫头倒是比平日里少些。
平日小鱼来厨房， 这些丫头不理会她，偶尔还挤兑她，如今竟都朝着她规矩行礼。
四宝见她来，喜上眉梢。
小鱼凑过去问道：“四宝姐姐又在做什么好吃的？”
四宝则笑：“自然是你爱吃的， 晚上便知晓了。”
主子们的吃食都是从厨房分去各个院子的，如今小鱼在院子里吃的也都是厨房做的。
四宝问：“今日你来， 是又要做些什么？”
她凝眸一想，又道：“方才二少爷来过一次。”
“我要做蚂蚁上树！”
闻言， 少女又喜笑颜开道：“没想到他真的会乖乖听话来。”
二人又说了些其他事，小鱼又与四宝说起今日说绿漱牙缝里有菜的事， 四宝笑得合不拢嘴。
少女拍了拍胸口问道：“我不在之时，可有人为难你？若是有大可与我说，现在我可以替你出气了！”
四宝也笑：“你这才去几日， 就这般挂念我， 往后可如何是好？”
少女问道：“难道四宝姐姐就不挂念我吗？”
因为小鱼与那些丫头关系不好，她怕自己过好日子去了， 四宝却因此受到波及，这才多问。
她总是不希望别人因为她而吃苦。
四宝道：“自然是挂念的， 不过这倒是小鱼多虑了， 怎会有人敢为难我、欺负我呢？倒是你， 往后可要照顾好自己。”
虽说二人的关系变了，却还是亲如从前。
只是一两天不见，四宝记挂她， 问她可好吃的住的可习惯，小鱼心中暖暖的。
虽说她与四宝不在一处，可四宝却还是如从前一般，事事件件都惦记着她，还会做她提起过喜欢吃的菜。
四宝问她过得如何，小鱼也道一切都好，任务进展顺利，也没什么叫她心烦发愁的事。
如今眼下唯一一件事应该是，宋钰真不爱吃这蚂蚁上树怎么办？
虽然小鱼爱吃，可毕竟每个人的口味是不一样的。
……
三两句话后，小鱼先将食材备上，猪肉剁成肉沫，这泡好的粉条先丢进锅里煮得晶莹剔透再捞出来过凉水。
由于力度不当，这肉沫剁得并不好，粗细不一，四宝过来手把手教她。
“这剁肉沫可不是光靠蛮力就行，要讲究方法才是。”
虽说小鱼会做，可她家里有绞肉机，直接切小后丢进去转就可以，哪里能自己手动剁呢？
小鱼照葫芦画瓢学了几次便有模有样起来。
将这肉沫剁细后，小鱼觉得自己筋疲力竭。
见少女气喘吁吁，四宝笑道：“其实做什么都不会太容易。”
小鱼道：“是呀是呀。”
“今日老爷不在，方才夫人身边的玉珠来道，夫人在外吃过，若是晚上再吃就怕会积食，送些羹汤过去便可，今日你想做什么就做，不用着急。”
“好。”
“其实，除却做给二少爷吃，我最想叫四宝姐姐也尝尝我的厨艺。”
“虽说……虽说定是不如四宝姐姐做得好吃。”
四宝笑道：“为何这般说？若是能叫二少爷开口吃，想来定然比人间珍馐还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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