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赵善长第二次问她，不过显然并非在征求她的意见，而是在叫她确认。
不过小鱼还是在心中仔细思量了一番，如果嫁，往后可以拉近她与宋钰真的关系，且还不用做原来做的那些粗活累活，这算是好处。
不过也有坏处，她要是跟宋钰真成亲，两人保不齐就要做了些“夫妻之实”的事情，但宋钰真在她看来还只是个少年啊，她怎么下得去手。
且他们二人之间，那大抵就不是d爱了，是做恨。
第二个坏处就是，她与宋钰真的姻缘是柳清虞一手促成的，谁知道往后与宋钰真关系更密切以后，柳清虞又要让她做些什么散尽功德，又败坏品德的事。
这也说明了，再往后她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权衡之后只能说是好坏参半。
这一桌子神态各色、各怀鬼胎的人眼神都落在她身上，阿珰也看着少女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其实这话是他随口说的，他并非真的想要娶这丑丫头为妻。
只是看着少女神色紧绷，他胸口中咽不下去的气终于纾解了些。
阿珰心道，好玩儿啊。
不过他凝眸想了又想，若是能够因此时时见到她，对他来说也是好事。
少女身上的味道比满春院中那满屋飘散如尸臭的熏香味到底好闻太多。
若是能抱着她睡觉，想来夜里他也会舒服许多。
他知晓这绝非柳清虞所说那样，想为他寻一个贴心的人。
不过是想在他身边插一个眼睛。
不过阿珰也纳闷，日日他都做一些无聊的事，为何柳清虞想知晓他都在做些什么？
不知是下定了决心还是如何，少女缓缓转头，坚定的眼神落到他身上：“我愿意，我喜欢二少爷，若是能嫁给二少爷，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虽然说着愿意的话，但越说到后面，少女越是咬牙切齿。
小鱼说完后，只听见一阵机械音在耳边响起：“攻略对象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为38。”
小鱼：？？
有病啊！难道不是他先这样说的，怎么她自己这样说就不行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我要她做我
阿珰也以为这少女会推拒， 谁知她竟说出这样一番“恬不知耻”的话来。
为何会这样说？
阿珰在心里不停琢磨着。
难道她真的喜欢自己？还是说只喜欢自己这张好看的脸。
可就算是喜欢脸，这脸也是他的一部分，纵然只是喜欢脸， 却也是喜欢他。
柳清虞见小鱼答应下， 也温声道：“愿意便好，我见阿珰与丫头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赵善长闻此言，拉起眼尾的细纹，露出些假笑。
小鱼跪在人群之中， 心中却打颤，什么天造地设郎才女貌， 在现实她与宋钰真的年纪多不过是高中生，都还是半大孩子， 别说什么郎才女貌。
只能说假以时日能死同穴，做鬼的话还能成为金童玉女， 到时候并手并脚各自蹦跶两下一起出来祸害他人还差不多。
赵善长道：“小丫头，往后都是一家人，你且起来让绿漱添上一副碗筷， 坐下来一起吃饭罢。”
小鱼这才准备起来， 却听一旁的少年发难。
“我不娶她。”
刚把屁股抬起来的少女闻言颇为震惊，她不敢动弹， 顺势又跪坐下去，她垂眸模样乖顺却又带着些委屈， 不曾对这话多说些什么。
小鱼心情有点复杂， 一半是高兴， 一半是难过。
高兴在暂时不用给小病娇当老婆了，难受在于……
他居然拒绝她！！
小鱼不懂，为什么不能在她没答应没肯定之前拒绝， 这样搞得她脸上有点挂不住啊。
小鱼哭唧唧想着，难道丫头的脸就不是脸了吗？
QAQ……
她垂下眸，听这少年继续道：“我不娶妾，我这一生只娶一个妻子。”
不只是小鱼，在座各位都震惊了。
现在说这话的人是他，往后三宫六院的人也是他。
再说，难不成这小病娇小小年纪就要给女主守身如玉了？
以后当了皇帝，可千万别忘记今天说的话啊。
柳清虞先开口劝道：“阿珰这是作何？你早已到了该娶妻的年纪，难道……这丫头不合你的心意？”
小鱼佯装无辜跪在原地抹了两颗不存在的泪，刚想哽着嗓子说话，却听这少年又道。
“自然不是。”
“我要她做我三聘六礼、明媒正娶的妻子，而非妾。”
此言一出，就是柳清虞想开口劝，也不知究竟该劝些什么好。
她原是以为这少年发疯不想娶了，谁知他竟这般说。
小鱼怔然抬眸，对上少年的眼神，小鱼挪了挪位置企图让他手指着的人不是自己，可她挪到哪里，少年的手就跟到哪里。
小鱼泄气了，她的心情又变得复杂起来了。
心道，他是真心想娶自己当正妻吗？
小鱼不那么觉得。
这其中究竟掺杂了些什么，只有宋钰真自己知晓。
柳清虞蹙着眉，这娶妾容易，娶妻可就难了。
她不在乎二人家室是否适配，只是这娶妻流程颇为繁杂，自然也是她来操持。
柳清虞想出口再劝两句，谁料赵善长从旁点头道：“若是阿珰喜欢，倒也无妨，何必一直跪着，起来罢。”
小鱼这才闻声站了起来。
见丈夫开口，她也不好再说别的，只是心中掂量着置备此事。
柳清虞最在乎的就是自己在外的名声，若是不好生操办，她恐旁人会多嘴多舌，介时传到丈夫耳中，不知该如何想她。
不过，这倒也好。
这不正是说明，阿珰对这丫头情根深种吗？
柳清虞：“妾身觉得也是。”
小鱼闻言震惊，她没想到这两人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更没想到宋钰真竟会要求娶她为正妻。
除却震惊外，她心中还有些寒凉。
桌上的这些人，商量着她与宋钰真的婚事，讨论着她究竟是嫁给宋钰真当妻子还是当妾，可没有人真的问她究竟愿不愿意。
纵然是问，她也只能回答一句，我愿意。
阿珰看着方才眉梢还落着些喜色的少女如今低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立于柳清虞身旁，他们二人隔着半个圆桌，却叫他觉得他们之间不只有这么远。
更像是相隔数千里，隔着山海遥遥相望，却只得看见彼此成了缩影。
见眼前烟蒙蒙，雾蒙蒙，雨蒙蒙。
他心中又腾升起寂静与空荡之感。
他再抬头看去，却觉得仿若看不清少女的脸。
仿若她与这世界一般只有淡淡的色泽，叫阿珰分辨不出。
他的视线缓缓上移，看见少女的眉心竟冒着些如菩萨额间那样微弱的红光，红光如一缕一缕的丝线缓缓从眉心红点处抽了出来，延伸到极远的地方。
阿珰心道，她不愿意吗？
是不愿与自己成亲还是不愿成为自己的正妻？
可她为何不愿呢？
因为他是个很坏的人吗？
可至少他并未将她杀了，这样应当不算是很坏的人吧？
阿珰心中有些委屈的想着。
这种历久弥新的古怪之感使他越陷越深，就算是委屈、困惑，他也不会放这少女离去。
她不愿又如何？
生之时他要纠缠她，待死后更要与她缠绵到地府。
生生世世，生或死，都休想要他松手。
柳清虞站起来，颇为亲昵地揽着少女的肩，将她从圆桌的这方推至少年的身旁。
小鱼回过神来，小脸红润轻唤了声“夫人”。
柳清虞温声：“不必拘谨，坐在阿珰身侧罢。”
少女应道：“是。”
赵善长又道：“阿珰的婚事，寻个好时间，好生置办。”
他有些体贴的看着自家夫人又道：“又要辛苦夫人了。”
“这些都是妾身该做的，定不负老爷所托。”
小鱼拿起手中的竹筷，看着碗中的珍馐。
她想起自己穿进来这么久，吃过最好吃的东西就是四宝给她带回来的半只烧鸡，桌上这些品相极好的佳肴莫说是吃过，就是见都没有见过。
小鱼在心中幽幽叹气，心道，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吃了几口碗中模样精致的美食后，小鱼又觉得这日子好像也没这么难过了，于是又埋头吃了起来。
想通过美食来填补方才的难过，也想一口一口吃掉这难过的情绪。
民以食为天，她手中握着筷子就是兵。
少男少女并坐在一起，少女攒足了劲儿吃着碗中的食物，而阿珰的神色则落在她身上片刻都不曾挪开过。
她站着跪着之时神色中都是怯懦，如今坐着握着筷子，倒是大快朵颐到不顾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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