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是更森冷的地宫。
她赤着脚，一步一步踩在地上，目色茫然，往外走。
小魚心觉困惑，为什么这次这么轻易就能够打开？难道是宋钰真忘了布下结界？
不过这些都不是她该想的，她现在急切想知道，自己要怎么样才能出去。
她记得自己曾经来过地宫，有一面能够出去，有一面能够进来，此二者并不互通，她需要找到出口才行。
不过……
她的身体僵硬，因为从前在屋内能够听见的窃窃私语现在像是有无数人在她耳边说着。
那些虚影渐渐在她面前幻化出半透明的实体，他们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看清眼前的东西之后，小脑子里一团乱麻，吓得浑身都在颤抖。
“她怎么出来了？”
“她好像能够看到我们。”
“怎么会这样？”
“为何我觉得她嗅起来这么香甜？”
那妖鬼飞身至她身旁，凑到她身旁，仔细闻了闻，冷风打在她身上，让她有些毛骨悚然。
小鱼往后退了两步，面前显现出实体的妖鬼更多了，他们有长得奇形怪状的，有长成人形的。
有妖鬼警告道：“你竟还敢碰她，也不怕魂飞魄散！”
那还在她身后凑近了闻的妖鬼却不以为然：“难不成那少年还能有千里眼晓得？”
少女面色恍然，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里，她耷拉下来的指尖轻轻颤抖，这些妖鬼说的话她都能听得清楚明白，可他们像不知似的，仍然肆无忌惮在她耳旁说着。
妖鬼的厉害之处，看过原著的少女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浑身抖得更厉害了，心中想着如何能从这里全身而退，他们口中所说的少年似乎就是宋钰真，那么小鱼可以从他们的话中推断出来，宋钰真很厉害。
宋钰真不在，她只是个凡人，如何能与这么多妖鬼抗衡？
尤其是在她身后吹着冷风，流着口水，想要一口吃掉她的妖鬼，那妖鬼似乎并不像别的妖鬼那样忌惮宋钰真，他生了副人的样子，可张口之时，却是妖怪的獠牙，他想开口想要将少女吞进去，小鱼只得装作不经意闪躲几次，这妖鬼似乎也觉得奇怪，可没有人的意识，让他没有多想别的。
“宋钰真！你怎么现在才来！”
小鱼看着不远处，装作少年真的来的，她重重叫着他的名字，目的就是为了让这些妖鬼惧怕。
果然如她所预料的，这些妖鬼听到这三个字，立刻抱头鼠串起来，躲得没了踪影。
小鱼原本长舒一口气。
可那些妖鬼只是没有人的意识，却也并不是傻子，不久以后就发现了她是在狐假虎威。
“她可是能完全看见我们？”
“还能听见我们在说什么？”
“她方才说那少年的名字……是在恐吓我们？”
“看起来是这般。”
“竟敢如此戏耍我们，当真以为我们这样怕他吗？今日我就是将她吃了，又如何？！”
那妖鬼张着血盆大口，近乎要将她生吞进去，甚至有嗖凉的口水滴落在她的脖颈处了。
小鱼往前挪了两步，她现在开始后悔刚刚所做的决定了。
心中骂道，宋钰真！！你的名字也不是很管用啊！
事情败露，小鱼只得像一只无头苍蝇似的撒丫子往前跑，还没跑出去两步，她的脑袋撞上了少年的肩。
宋钰真单手扶住少女纤细的肩膀，抚摸着她蹭着怀中的脑袋，带着些安抚的意味。
小鱼将头埋在宋钰真怀中，她听见了血肉被撕裂的声音，与之而来的是空气中逐渐弥漫开得浓稠腐臭味。
“哗啦哗啦……”
鲜血滚落了一地，小鱼怔然，她想抬起头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谁料宋钰真一把将她按在怀中，仍然语气温柔安抚道：“乖些，别动，也别看。”
就算是用脚指头想，小鱼也知道，大概是一些血腥的场景，看了还不如不看，
宋钰真冷着脸，他的一只手穿透了方才离怀中少女最近的妖鬼身体，那身体上多了个血淋淋的大洞，那妖鬼化作实体，粘稠的液体蔓延了一地。
少年一只手护住怀中的少女，神色嫌恶冰冷，像是厌恶手上这东西，他将手抽出来，粘黏在手腕处的粘稠之物像是无数蛆虫，正啃咬或是腐蚀着他的肌肤。
低眼瞬间，那些粘稠物与身体一同脱落在地上。
能够杀死妖鬼的，除却玄人手中特制的法器外，只有母妖了。
前者还有存活的余地，可后者则是妖鬼的创造着，若是他要那妖死，那便是必死的。
小鱼听身边有东西骤然坠落在地面的声音，她大概清楚发生了什么，那想要吃掉她的妖鬼死了，死在宋钰真手中，似乎死得很惨。
她埋在少年的怀中，显然是被面前所经历的这一幕吓了一跳。
小鱼回忆起了原著中的一些情节，那时候，比起馨雅更在乎的，男女主的情感进展，小鱼更好奇这里面稀奇古怪的设定。
尤其是读到，女主云千厥在翻阅家族史之时，看到了父辈母辈留下来的能够杀死妖鬼的方法，也就是锻造特殊法器后，加之玄人的血，这才得以获得斩杀妖鬼的能力。
且根据原著中所讲，云家尤其是云千厥这一支血脉的力量是最强的，其次就是男主季以珩。
宋钰真目光扫过眼前这些妖鬼，冷声问：“谁还想试试？我记得，从前我便提醒过你们，如今倒是都忘了。”
“是我太纵容你们，让你们忘却自己是从何处来。”
少年微微一顿，又轻声道：“还是说，你们觉得我比我母亲更好说话些？”
他声音中的冷好似具有穿透力，就连小鱼都不曾听过宋钰真勇这样冷的语气说话，她在他怀中轻轻发颤。
就连小鱼都从他的话音中听出了些杀意。
感受到怀中少女的颤抖，宋钰真擦拭着她额间的汗，问道：“小鱼，你可还好？”
小鱼有些不习惯宋钰真这一前一后态度的转变，与她说话之时温柔得不像话，可与这些妖鬼说话之时，声音极其冷。
她有些恍惚，很快回过神以后，摇头道：“我、我没事。”
这话说罢，又望宋钰真怀中缩了缩，这样的动作很是受用，少年很快又将她抱得紧了些。
怀中的少女探了个头出来，抬起那双明亮的眼眸，反而轻声问他：“不过，你没事罢？”
宋钰真一怔，心中一软，抚摸着她的脑袋，声音又软了些。
“无事。”
“小鱼这次总是在关心我了罢？”
少年笑得双眸微微眯起，眼眸好似化作柔软的水，与他对视之时，小鱼险些融化在春水之中。
她转头，脸颊温热，只点头：“嗯。”
宋钰真本就生得好看，这副样子又有谁能够推拒呢？
得到了这话的少年好似心中满足，就连语气都雀跃些了，他道：“外面冷，我们回去罢。”
小鱼从少年怀抱的缝隙中看着不远处地宫的甬道，她在心中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跟宋钰真一起回去了。
*
进屋以后，宋钰真将她放在床上，替她掖好被褥后，自己跪在床边，娓娓说着。
“不知从儿时的哪一日起，我的身边多了许多奇怪的身影，他们穿梭着，不过却没人能看见他们。起初还只是影子，可往后，我逐渐能够听见他们说话，再往后，我可以操控他们去死。”
宋钰真抬头看向她，继续说：“某一日我意识到，那些并不是活人，我与家中的婢女提及，他们面色惶恐，说府中并无此人，我不信，他们将我当成疯子。我分明能够看见他们，能够听见他们说话，旁人却说，这里没人，也没人说什么。”
“后来我意识到，他们是怪物，而我，也是怪物，我母亲……亦是。”
“赵善长一开始就知晓我母亲是妖鬼，可他存着私心，还是将我母亲囚在了院中。”
小鱼光是听都觉得身上有些冷，别人当然会觉得他是疯子，指着一个什么都没有的角落说那里有人在说话，不把他当疯子才怪。
再说，从前宋钰真在赵府本就不受人待见。
不过他后面所说的，却是小鱼没想到的。
少年轻声呢喃：“小鱼，你会怕我吗？你会怕我这个怪物吗？说我是怪物，可我与他们却又不同，我的血与他们不同，我在怪物之中也是个怪物。”
“他们怕我，凡人怕我，你怕我，那我……究竟是什么呢？”
少年眼中雾气氤氲，满是困惑不解。
“母亲憎恶，父亲恨我，我亦恨他们将我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人将我视作异类鬼将我视作异类，只有你会站在我身边。”
少年骤然抓住她的双手，眼中的泪溢出来，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问着：“小鱼，你爱我吗？你可心悦我？我总是回想起你，我对你有感情，我心中牵挂着你，这是那些凡人口中的喜欢、爱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或前往福门 www.fumen.cc查看更多精品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