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问：“那真正的你究竟是什么样的？”
宋钰真带着探究的眼神好似要将她穿透了。
这少年看起来漫不经心，可说出来的话让小鱼胡乱想着，甚至心都要跳出来了。
身上残留的吻痕似乎有些发麻，小鱼下意识隔着衣裳抚摸着胸口的痣。
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因为别的，小鱼变得有些多疑，她总觉得宋钰真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小鱼强撑镇定道：“现在的我……就是真正的我。”
宋钰真轻轻“哦”了一声，问道：“是吗？”
小鱼看着他，眸中含着些闪烁的光，她轻声问：“昨晚……是你吗？”
她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却又害怕知道。
宋钰真脸上显现出短暂的困惑来，就像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样。
他问：“昨晚？”
“？”
看到宋钰真这样的表情，就连小鱼也产生了怀疑，难不成是她的错觉，难不成昨晚的事情并未发生过？
她身上淡去许多的痕迹隐隐作痛，更让她知道，这一切都不是假的。
小鱼不禁想起了很久之前，宋钰真把自己杀了甚至肢解以后，第二天却又活生生出现在她面前。
难道这也是同样的情况？
宋钰真的眼睛转了转，又落到了她身上，微微弯起，带着得逞的笑意。
“……”
小鱼太了解他了，看到他这个笑意就知道应该是真的了。
“是我，可那又如何呢？”
“你是我的皇后，我对你做这些，再正常不过了。”
宋钰真眯起眼眸笑之时，像一直正处于自己安全区中的猫儿。
他的指尖有意无意捻起一小缕少女的发，缠绕在指尖，神色有些慵懒。
若是换做别人说这话，或许会让人觉得有些腻味，不过这人是宋钰真，他弯起眉眼笑之时，足够让旁人产生好感。
就连说这些之时，都像是个正在索取至亲拥抱的孩童，带着孩童对成人天真烂漫的向往，带着少年的稚气。
就像是阴雨蒙蒙之下，骤然瞥见天边的一缕光，让人怦然心动，甚至是目光止不住落在他身上。
可没人知晓，这人便生于那蒙蒙阴雨。
宋钰真的指尖常年都是冷的，可这怀抱却又温暖，小鱼靠在他怀中，不由自主沉溺在其中，这种沉溺，对宋钰真的错误认知甚至让小鱼恍惚到以为是依恋。
这种依恋是忘却一切的，忘掉自己的任务，忘掉宋钰真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鱼迷迷糊糊中抬起头看他，就像是看见了天上的星星与月亮。
她觉得自己有点糊涂，与宋钰真相处这么久，几乎知晓关于他的一切，怎么会不知道宋钰真是个怎么样的人，究竟身上哪里值得他人喜欢？
他就是个空有躯壳的恶鬼，贪食人肉，玩弄人心。
小鱼不知道，她心里有些乱，就像是许多缠绕在一起的丝线，拧成一团后，无论如何去解都解不开。
她甚至不知道，如果有一天这个任务成功了，她回到自己的世界了，她与宋钰真怎么办？
或者说，没有他们，只有她与他了。
*
宋钰真将她放在椅子上，轻轻将裙襟往上推，指尖不小心蹭着膝盖，疼得小鱼龇牙咧嘴一阵，咿咿呀呀让他轻一些。
少年嘴上说着不，可手上的动作到底轻了些。
将裙襟推到膝盖上，这才看到少女的膝盖乌青了一片。
宋钰真站起来，盯着那处，面色好一阵凝重。
小鱼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这时候倒是回忆起了她曾经在书中看过，古代女子的双腿双脚似乎不能给别的男子看。
她刚想收回去，却被宋钰真拉住手。
“作何？”
“……”
小鱼看向他，眨了眨眼睛，这时候才想起来，现在的宋钰真对于她来说不是别人，是“夫君。”
“收回去。”
小鱼干巴巴解释道。
宋钰真回道：“不允。”
“哦……”
听了他的话后，小鱼只得抱着腿干巴巴坐在床边，她也不知道宋钰真要干嘛，只能坐着。
宋钰真看了她好一会儿后，往外去了。
过了许久，小鱼听见屋外传来宋钰真的呵斥声，少年心性极差，脾气不好，而这脾气的承受者多数时候是康公公。
干、干嘛呢？
小鱼往殿外看了看，可还没有看见什么，见宋钰真端着一玉盘进来了。
那盘中赫然放着一支白瓷玉瓶。
或许是方才吵过架的缘由，宋钰真的表情不大好。
他走过来，将玉盘放在地上，从瓶中倒出些粉未来，轻轻抹在小鱼乌青的膝上。
小鱼以为会痛，谁知这粉末抹在腿上只有一阵沁人的冰凉，疼痛感消散了些。
宋钰真有些小心翼翼，这期间小鱼半点指尖磨蹭的疼痛都没感受到，倒是与他那副不耐烦的样子相去甚远，小鱼看着他蹲在膝边，他一点点将粉末抹在膝盖上之时，竟然让小鱼看出些温柔来。
小鱼心中感叹，这简直就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小鱼轻声问道：“为何不让御医来？”
她才进宫的时候还觉得宋钰真很有皇帝架子，可如今这半点架子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与过往相似的少年稚气。
宋钰真抬头看她，那怨气冲天的样子的都溢出来了。
小鱼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宋钰真没好气道：“你都不愿让我看，难不成还会愿意让旁人看？宫中的御医中，不曾有女子。”
“不过你这么一说，倒是该招三两个女子进宫当御医才是。”
小鱼没想到她刚刚扯了两下裙襟，宋钰真竟读懂了她的意思。
甚至还因为这个生气。
小鱼轻声道：“刚刚、刚刚我忘了嘛。”
“忘了？”
她红着面颊，抬头看了眼前的少年一眼，又轻声道：“忘记你我二人是、是夫妻了。”
“这都能忘？还有什么是你能记住的？”
宋钰真凑近了些，指着自己问道：“你可知，我是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2章 乱成一锅粥
少年见她这副畏畏缩缩的心虚样子， 起了兴想逗她，他一问，面前这少女的脸更红了。
小鱼轻声说：“难不成我还能不知道你是谁？”
“当真、当真是将我当成傻子了。”
宋钰真笑着， 他扫过眼前少女， 虽然已是当皇后的人了，却还是与从前一般，穿着鹅黄的、藕粉的、翠绿的衣裳，分毫没有作为皇后的庄重。
反而更鸟似的， 穿得五颜六色，一天到晚叽叽喳喳。
宋钰真看着她， 又垂眸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裳，从不知何时开始， 他开始喜欢穿白色的衣裳。
而旁人总是喜欢揣摩他的心思，下至宫女太监， 上至宫妃，所有人似乎都开始穿浅色的衣裳，他所见的所有人， 都是灰蒙蒙、陈旧的一片。
眼前的少女似乎并不在乎这些， 她想穿什么，喜欢穿什么， 便会穿什么。
她成了宋钰真眼中少见的颜色。
他天生对颜色的感知较弱，看着眼前的少女， 她身上穿着的衣裳， 颜色也偏于淡， 淡淡的鹅黄、藕粉或是别的颜色，他的视线轻轻往下，想来这其中最为浓烈的颜色便是她唇上的口脂。
不过却也并不是不好看， 这样淡的颜色，像是一支毛笔，笔的尖端轻轻磨蹭着他的每一寸肌肤，带来丝丝缕缕的痒意，让他浑身都止不住战栗。
宋钰真的神色晦暗，他抬头看着眼前的少女，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唇，视线落在她柔软的唇瓣上，他还记得昨夜的滋味，还记得所经历过的一切，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他想做的愿意做的。
他看着她，恨不得将她连血带骨吃进去，吃她的身体，吃她的灵魂，将她变成自己的一部分，这样，她才不会离开自己，这样，他们才能密不可分，此生此世，永远连接在一起。
少女还在叽叽喳喳说着，还在为自己辩解的，宋钰真看着她，唇上带着微妙的笑意，眼眸深邃。
小鱼说着说着，便停下来了，她总觉得，宋钰真看她的眼神很奇怪，可是她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有一种让她看了后，浑身都起鸡皮疙瘩的感觉。
她轻声问：“你、你看我干嘛？”
“你不看我，如何知晓我在看你？”
宋钰真抬眸问道。
小鱼理直气壮：“我才没有故意看你，我以为跟人说话看着他的眼睛才会显得有礼貌，纵然不是跟你说话，是跟让人说话，我也一样会看着他。”
宋钰真叹了一口气，抬头眸中像是藏着些失落。
“原来不是因为我，而是……对谁都如此。”
这话说完以后，宋钰真又跟委屈似的，又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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