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眯起眼睛看着她，双手托着下巴：“我想买就买了，也不缺那点钱。”
“哦……”
小鱼心道，她又有点恨有钱人了。
阿珰：“记得昨日说的，晚些时候在山下等我。”
小鱼抬头问道：“既然二少爷知晓，那为何不同我一起去？”
少年那双澄澈的眼眸轻轻转动，他轻声说道：“若是自己去，那就不会灵验了。”
“还有这种说法？”
“自然。”
小鱼点头道：“那好吧。”
阿珰那双眼眸如针似的，细细密密落在少女身上，他轻声问道：“为何我觉得你不大高兴？”
“难道说比起让我平安，你与他们一般，更希望我去死？”
少年说这话之时是笑着的，这笑容比往常任何时候都灿烂些，就像是根本不在乎这少女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盼着他平安也好，盼着他死也罢，他似乎都无所谓。
正吃着馄饨的小鱼抬头，幽幽看了她一眼，将自己方吹凉馄饨塞到了面前少年的口中，这少年也是理所应当吃下了，吃完以后还评论道。
“一般。”
小鱼没好气道：“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
说罢，小鱼又拾起一旁的糕点塞到这少年口中，他张开嫣红的唇吃下那糕点，脸上带着些笑意，齿贝分开，又咬住了小鱼的指尖轻轻磨蹭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身份：炮灰
少女涨红了连， 不等她说些什么，眼前这少年目光狡黠，将她的手松开了。
指尖麻麻酥酥， 其上还带着一圈浅色的牙印， 却也不疼。
“这个好吃。”
少年笑道。
小鱼的手还杵在原地，她想开口抱怨两句，可看着宋钰真故意为之的牙印和他的笑容，她将自己想说的话都吞了进去， 悻悻收手后，才轻声道。
“二少爷喜欢就好。”
不多时， 玉珠在门外催促。
“姑娘今日该去……”
玉珠一进屋就看见这桌边的少年，她心知肚明这事儿不能被二少爷知晓， 便也没吭声。
小鱼回道“马车可在府门前了？”
玉珠忙道：“在的。”
小鱼觉得有些古怪，毕竟那日给她使眼色的是玉珠， 照理来说，应该是柳清虞院子里的另一个丫头来唤她才是。
小鱼问道：“怎么不是她来？”
谁料这么一问，玉珠变了脸色， 忙颤声道：“她……她近来身子不适， 若是姑娘准备好了，便与我一同出去罢。”
小鱼发觉， 玉珠不只是紧张，甚至还偷偷看了一眼宋钰真。
且自玉珠进来以后， 宋钰真的神色也冷了些。
小鱼心中有些了然， 她好像知道究竟是谁被宋钰真拔去舌头了， 不过她还是想知道，那丫头究竟说了些什么，叫宋钰真这样气恼。
“好。”
阿玥从旁搀着少女起来， 一旁的宋钰真并未阻拦，只是轻声唤着她的名字。
“小鱼。”
少女这才回头看向他。
宋钰真问道：“可吃饱了？”
小鱼一怔，其实宋钰真唤她之时，她心中便有了他会出言阻止的预计，可宋钰真却并未阻止，只是关心她。
“嗯。”
小鱼点头回答道。
少年坐在原地，笑眯眯看着她道：“我会一直等你回来的。”
“好。”
小鱼没想到，这事儿竟然能进行得这么顺利，想来宋钰真是相当信奉他自己说的那些。
等她走到屋外，那丝丝缕缕的寒风吹拂到脸上，小鱼下意识回头看向身后的少年。
宋钰真正倚在门边看着她，脸上带着如春风的笑意。
她看着少年的笑容，指尖的牙印泛着疼痛感，微微蜷缩指尖，小鱼咬着下唇，回过头继续往前走。
不知为何，她看着宋钰真的笑容总是觉得有些心慌。
这种感觉与之前的心痛甚至有些相仿，小鱼的脚步微微一顿，继续往前走。
*
阿珰看着那雪白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眼前，他收敛起脸上的笑容，面容上显现出一种寒凉，晨间除却为小鱼买吃食外，他还订了常去的酒楼的位置，选了一处视野最佳，风景最好，即便人多也吵不到的位置。
“赵二少爷，一大早上便来听戏了？”
不知何处来的男子与阿珰搭话，他匆匆瞥了他一眼后，应声道：“嗯。”
“你是何人？”
“赵二少爷贵人多忘事，自然不知我是谁。”
阿珰知晓自己臭名昭著，走在路上有人对他避之不及，更有这种傻子来找他搭话。
闻言，他抬头看着这人。
此人生得壮实，其貌不扬，一只眼睛遮着面纱，凝眸思索片刻后，阿珰想起来他是谁了。
阿珰挪开目光，转身准备离去：“不认识。”
“我可是做梦都记得二少爷的脸呢，赵二少爷竟然说不认识不记得了，你可知我这些年是如何过的？你娶了妻子，那我呢？你将我弄成这般模样，自己倒是心安理得！”
“妻子”二字让少年停下了脚步，他回头，笑得好看，语气中带着温柔：“我的妻子很可爱，你可知？”
那人微微蹙眉，显然并未想到他会无厘头问出这样的问题：“我不知，我为何要知晓这些？”
少年站在原地，微微一笑，冷声道：“你自然不知，若是知晓，早就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
“她与你说的不一样。”
少年说道。
柳清虞坐着，手中拂过书页，抬眸看着面前这少年，见他神采奕奕，便轻声问道：“是吗？”
“那你以为，她对你是什么样的情感？”
“她喜欢我，她爱我。”
少年立刻道，说这话之时，他微微眯起的双眸叫人能看出些得意之色来。
柳清虞闻声，这才将手中的书放下，正眼看向面前的少年：“这便是你不愿杀了她的理由？”
“还是说，你对她也有了感情？”
少年凝眸，轻声道：“我还没玩够。”
“可你对她的态度在我看来并非‘还没玩够’这样简单，否则……你又如何会为了一个‘玩物’拔了我院子里那丫头的舌头？”
阿珰微微抬眸，神色渐渐变冷：“我如何想的重要吗？”
“你要的不过是我为你杀人，成全你那‘积德行善’的想法。”
“为何非要我杀了她？”
柳清虞：“你在质问我？”
“阿珰，你可别忘了，若不是我你早就死了，如今你为了她，竟不唤我一声‘娘亲’了？”
“你不配做我娘。”
柳清虞又道：“当初我便不该将她放在你身边，如今你对我倒是越发放肆了，是她将你教坏了吗？”
少年冷声道：“这一切都与她无关，我本就是这样的人，为何又要将这一切怪在她身上，她没错，我母亲更没错。”
提起“母亲”二字，柳清虞的脸色冷了下来，她脸上逐渐显露出讥讽的笑容，轻声问道：“她没错，你母亲也没错，那你可有错？”
“你出生在这世上，可有错？”
“你母亲可是我亲手害死的？”
柳清虞深吸一口气，朝着门外唤道。
“玉珠。”
屋外的玉珠听见屋内的呼唤后，身子微微一颤，她小步往里走，俯身跪下道：“夫人有何吩咐？”
“屋外的香烧几炷了？”
玉珠：“回夫人，五炷香。”
袅袅香火中，柳清虞端坐着，屋内浓烈的熏香气近乎叫人窒息，她勾唇笑道：“那怕是晚了。”
阿珰微微一怔，歪头看着她，还在思索着话中的含义。
他不明白，什么叫“晚了？”
什么“晚了？”
“她当真不曾与你说？”
柳清虞见他神色错愕，笑了出声。
“你那还未过门的小妻子倒是比你更听我的话，只可惜……”
柳清虞抬头看这眼前这少年。
“只可惜，她回不来了。”
“你骗我的。”
阿珰冷声道。
“我说了我不会亲手杀了她，你就这般骗我？”
“你骗我的……”
“你骗我！”
“她会回来的。”
“她答应过我！”
“……”
少年神色恍惚，置于衣裳之下的双手却在微微颤抖，他将嫣红的唇咬出鲜血，站在原地，看上去那样单薄，那样孤独。
柳清虞起身，走到他面前，轻轻抚摸着少年的脑袋，声音中带着些许蛊惑地问道。
“阿珰，我记得你从前很乖，往后她走了，你还会像从前一般乖，你是我养大的，纵然我恨你母亲，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对你还是有母子之情的。”
少年缓缓抬头看向面前慈眉善目，他叫了许多年“娘亲”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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