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闭上眼，这不是她与这少年第一次接吻，可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亲她，是她第一次主动亲别人，心中难免紧张。
只是嘴巴贴着嘴巴吗？还要做些什么，少女有些摸不着头脑。
或许不只是她一个人意识到这一点，宋钰真的身体也比平日更加僵硬，双手耷拉在身侧，不知该做些什么。
小鱼在心中偷笑，她笑眼前的少年是鲜活的。
他并不是010口中的一堆数据，他的唇是软的，身上带着冷冽的雪气。
作者有话说：
增加了2k内容
第79章 【修】 吞下去
皑皑落雪凝结在二人的眉眼上， 眼前的视线逐渐模糊。
除却冽雪气，还能闻到少年身上舒爽的香气，淡淡的熏香与皂角味交融。
少年自懂事以来就爱干净， 纵然从前喜欢穿红着绿， 却也塞了一个柜子的干净衣裳。
就算没人教，他也日日换，日日洗。
却不是纯粹爱干净或是有洁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总觉得自己身上有一种味道，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臭味， 那是一种肉身溃烂，五脏六腑化为臭水在身体中摇晃却无法扩散出来的味道。
这臭味是人人身上都有的， 只是浓淡不一，并非是他自己身上才有。
有一段时间， 他总是能闻到自肉身往外扩散的，那种叫人恶心和反胃，那种浸入骨髓的臭味。
这种腐臭在一段时间内持续折磨着他， 叫他反反复复呕吐， 食不下咽，辗转伏枕， 瘦得皮包骨头肉。
他甚至觉得自己要死了。
从前他是闻不到这味道的，是自某一天起， 他突然能够闻到这种味道， 且经年以后， 他仍然能闻到自己身上的，或是自别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臭味。
许久之前，炎夏之时， 府中死了一个老嬷嬷。
据说那老嬷嬷是赵善长儿时的乳母，日日好吃好喝供着，是老死的。
老嬷嬷性情古怪，有时一日几顿，有时几日都不吃一顿，上年纪以后，也有专门的丫头伺候着她。
因为古怪，除非是她说要吃饭，或是要丫头们做些什么，丫头们才会去做，才会给她送去吃食，平日都是她自己待在屋子里，谁也不知她在做些什么。
所以，就算是几日没出门，没说要吃饭，丫头们也不会觉得奇怪。
又或者说，丫头们都还很年轻，不想往后的日子都伺候这样一个暴躁的老妇。
他们心中都在默默祈祷着，希望有一日她能悄无声息死去。
某日炎阳灼灼，少年行至门前闻到漫天臭气，几个丫头坐在门前台阶的阴凉处昏昏睡去，他推开门，得见屋内能将人吓得魂飞魄散的场景。
老嬷嬷死在院子里了。
身躯与五脏六腑一同腐烂的臭气，五脏六腑化作臭水，躯壳化作烂肉，只剩下一堆枯骨一张满是褶皱的脸皮。
臭气缭绕，蛆虫爬得满地都是。
那张脸还在看着这门，看着他，空洞洞的眼睛正凝望着他，凝望着闻声小跑到门前的丫头们。
少年吐了，吐出来的污秽之物与这熏天臭气并无区别，那是他第一次闻到那样的臭气，是人从里到外所有器官都烂了的味道。
那些丫头默不作声，以纱绸掩面隔绝气味，安安静静将这庭院打扫干净，依稀能从他们的眉目间看到一些解脱。
老嬷嬷死了，他们终于解脱了。
庭院打扫干净了，就连那些在地上蠕动的蛆虫都消失了。
可少年却仍觉得古怪，他总觉得他身上也沾上了这种腐臭，从他身旁路过的丫头们身上也有这种腐臭。
他以为是在这个庭院里待久了，身上也沾上了这样的味道。
他回到自己的住处，沐浴更衣，换上新衣，可他的身上仍然有浓浓的腐臭，从身体深处透出来的腐臭。
他将自己浑身后洗得泛红，手脚泡得发肿发胀，几乎要脱一层皮，可这味道他还是能闻到。
少年问：“我身上臭吗？”
看着浑身洗得泛红，神色恍惚，骨瘦嶙峋的少年，侍从颤抖着身子跪在地上，顺着少年的话音轻轻抬头。
他不敢看他，只敢将视线落在少年耳侧的耳珰上，轻声道：“不……不臭，少爷已经洗过许多次了，莫要再洗了。”
或是是离得近，他也闻到了这侍从身上的臭味。
少年那双漆黑的眼瞳望过来，无光，他微微歪着头，任凭湿润的发梢垂在苍白的肌肤上，他轻声道：“是吗？”
“可是我觉得你身上很臭。”
后来花了很久的时间，少年才接受自己身上的气味。
又用了很久的时间，他才明白臭气是从哪里来的，是从每个人的身体里散发出来的。
孩童、少年人、青年、中年和老人身上都散发着臭气，只是这臭气会随着年纪增长，或者说随着人逐渐走向死亡，越来越浓重，这是人的器官从衰败到腐烂，最后化作臭水的过程，到死的那一天，是这臭气最浓重的一天。
那时他就明白，人活到最后会走向一滩腐烂的臭水，走向一堆枯骨。
这些时日，少年接触过最臭的人是柳清虞，柳清虞似乎是要死了，她身上不仅是自内而外散发的腐臭，还夹杂着难闻的熏香。
他与柳清虞待在一处的每一日，都忍着心中的恶心，忍着心中想吐的感觉。
阿当更觉得奇怪的是，眼前这少女身上没有这种臭味。
唇齿舌都带着香气，这种香气能够让他短暂忘却别的，吮吸着她的唇舌，似乎能够让这种香气能够进入他的身体，这种奇妙的感觉，叫他浑身上下都在微微颤抖。
这是少女第一次主动吻他，原来会有这样奇异的感觉。
可他心中又想，她怎么敢这样的，她为何敢这样的？
小鱼感受着他轻微的颤抖，看着他苍白的脸颊逐渐透出点点红润来，少年的身体轻轻一颤，那瞬间几乎要交付出去。
“唔……”
舔着她的唇齿，吮吸着香气，少年想知道，这样的香气能将他的身体灌。满吗？
二人的指尖逐渐交缠在一起，不过牵住她手的是从怔然中反应过来的少年，小鱼想将手从中抽出来，可这少年却越来越紧，恨不得将他们合二为一。
小鱼有些疼，蹙着眉，这才放弃了挣扎。
小鱼只是想确定一件事情，系统的话让她有些顾虑，她想确定眼前这少年究竟是不是他说的那样，只是一堆数据。
这堆在她的“确定”中否认的数据却对她有着惊人的占有欲，他想要让他们合二为一，想要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恨不得将她的唇与舌都吞咽进腹中。
吻好似疾风骤雨，从她的唇舌流过，少年的呼吸越来越重，在口中疯狂挤压着她的生存空间，与她交缠追逐。
少女心中狂跳不止，这样的悦动消耗着她呼吸的空气，叫她脑中缺氧，身体发软，只能随着少年的动作落在他怀中，轻得像一片羽毛。
抵在二人之间，交缠在一起的手是她最后的防御，可这样的防御如何能抵挡少年如潮水的攻势，她没有喘气的时间，这少年像是不知疲倦。
少女在混沌中想着，方才自己对于把握主动权的得意就像是笑话一般。
阿珰的眼眸与发丝一般漆黑，他近乎疯狂的想要掠夺少女身上的一切，他的脑子里只剩下几个字。
吞下去，吞下去，吞下去，把所有的，把这一切都吞下去。
无论眼前的少女是人还是鬼，只要将她的一切都吞下去，他就能够拥有这样的香气，他就闻不到自己身上那恶心的气味。
咬着少女的唇舌，吞咽着她的**，少年看着她那张被刺激得如蜜桃嫩粉的脸颊，紧闭双眸，就连这心跳声他都能听得明白。
阿珰心中说不出有多愉悦，更说不出往后自己究竟有一个多可爱的妻子。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他不知道眼前这少女究竟是人还是鬼，不过他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这少女一定是他的妻子。
他极少在这屋子里住下，甚至更喜欢住在外面，其中一个缘由便是，他是个性格古怪的人，放眼过去，这屋子里没有一样东西是属于他的。
可现在，他抱着怀中的少女，却觉得比从前抱着手中的锯子更加安心一些。
他朝着怀中的少女不断索取，不断汲取着她身体中的能量，作为滋补自己的养料，他是自私的，恨不得将这少女圈养在屋里，恨不得将她捆在床前。
可他心中却又明白，他不能这样做，若是这样做，小鱼会恨他的。
他不想她恨他。
他甚至……想要她爱自己，就像是这世上极有可能最爱他的那个人那样爱着他。
就像是旁人眼中母亲的爱那样。
他恨不得自己就是从这少女的腹中落地的，睁眼看见的就是她，认定她就是自己的妻子、母亲，此生最爱自己，自己也最爱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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