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还在下着小雪，裹挟着淅淅沥沥的雨，下了车许苏意一路小跑着进心享工作室，前台将她带进三楼。
电梯门合上的那瞬间，透过门缝看到温新南他们一行人从另一边的电梯里下来，嘴里说着“今天好忙。”
邓瑞君勾了把温新南的肩膀，笑着和季宸在说些什么，
陈屿清不在。
电梯的数字在一层一层变高，“叮”的一声响起，门打开，前台说往前直走最里面一间就到了。
前台一边说一边带着许苏意过去。
推门的瞬间，才发觉是一间3D全息投影室，摆放着几台台式电脑，最前方是讲台桌，墙面上挂着钟表，许苏意看过短视频，装修设计风格和海城省会国际中学的信息室一模一样。
许苏意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就握住了她的手腕，她转过头，发现不知道陈屿清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他穿着高中时的校服，眉眼散漫，一如当年那样，许苏意再一低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换成了校服。
“亲爱的许苏意同学，要不要和我一起参加竞赛？”
他递来一张属于许苏意的准考证。
明明知道这只是全息投影造成的视觉效果，可许苏意还是意识到什么，她陡然眼眶酸涩，喉咙哽咽，发不出声音，只能点了点头。
时间像是被拉回到从前那个失联的冬季，断线的信号台被重新连接，他们终究还是连接上属于彼此的信号。
那天缺席的竞赛，许苏意想也没有想，她在手术室外守着周清雅，可回到学校后，她愧对物理组老师，也落下个小小的遗憾。
可没有想到，七年后陈屿清竟然可以再一次陪她参加竞赛。
即使在那个寂静的冬天，许苏意做过无数次竞赛卷，可时隔多年，许苏意还是有些忘了题目和答案，她凭借着为数不多的记忆，写完了电脑上的卷子。
心脏软塌，许苏意隔着雾气看着在她身旁的陈屿清。
陈屿清低低笑了，垂眸看许苏意，“许苏意，你还有没有想做却没有完成的事情？”
许苏意目光在室内转了一圈，手放在桌椅上，仿佛回到了十七岁。
小时候许苏意跟着周清雅学漳窑，周清雅一开始不同意，认为这行比较辛苦，并且她现在应该注重的是学业。
许苏意求了好一段时间，保证不会耽误自己的学业，但还是被拒绝了。
直到后来某天，周清雅告诉许苏意，她同意了。
许苏意不会忘了那天的心情，她以为这辈子都要和漳窑错过了，于是抱着周清雅好一顿哭。
那种心情像是失而复得，又欣喜若狂，又像是和现在的心情一样。
梦想成真。
她视线模糊，莹莹泪水几乎快要落下来，她主动伸手，去捉陈屿清的手，她潮湿的声音在叫他名字：“陈屿清。”
陈屿清看她：“嗯？”
许苏意说话有些抖：“我看到你给我发的消息了，对不起，我迟了好久，真的...”
陈屿清伸手去擦许苏意的眼泪，“不要哭，都过去很久了。”
“其实，你当时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许苏意摇了摇头，低头，眼泪落在陈屿清手腕上，炽热滚烫，“我说没有，是骗你的。”
“从那次去你班上借粉笔，你递给我后，我就开始暗恋你了。”
陈屿清胸口沉闷，一直在替许苏意擦眼泪，他知道许苏意喜欢他，但没有想到从那么早就开始了，“我知道，我知道。”
许苏意没说话，低头。
陈屿清想哄她，许苏意的眼泪越掉越多，怎么也擦不干净，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许苏意会哭。
许苏意坐在椅子上，陈屿清顺势蹲下来，他抬头看到许苏意漂亮的眼睛湿漉漉，心脏也跟着顿了一下，“许苏意，那你知不知道——”
她疑惑地看过来，在等他的后半句话。
陈屿清深邃的眼眸倒映出许苏意漂亮的眉眼，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个被他珍藏好多年的橙子挂件。
他的指骨套在挂件的圈口上，冰裂纹的橙子在光线下格外醒目。
陈屿清嗓音沉沉，温柔清晰。
“陈屿清从十八岁开始喜欢你，暗恋你，七年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许苏意一愣， 还没回过神，在面对陈屿清的话语时，她仿佛听到心脏发出巨大欢喜的轰鸣声。
即使早有感觉， 早有预想， 可还是在这一刻她还是感觉不真切。
许苏意低头，喉咙很酸，涌出潮湿，还是想哭。
和陈屿清重逢那一刻开始， 许苏意早已经不是十七岁时的她，她比从前还要清醒， 可理智之外的感性让她依旧对陈屿清留有情感，自我沉沦的意识让她心动。
许苏意不是十七岁时的许苏意， 但对陈屿清的喜欢，还是十七岁时少女的悸动。
陈屿清见许苏意没说话， 他喉咙滚动，抬起的橙子挂件被他掌心握住：“许苏意，我在意你、注意、观察你很久了。”
许苏意微抬眸，看向陈屿清：“什么？”
陈屿清勾唇， 说话慢条斯理：“你走路的速度有些慢， 因为你喜欢感受风， 风来时你会撩头发，你喜欢橙子，这似乎是你小时候开始的喜好， 但你喝橙汁更多， 你喝橙汁时会不自觉地露出笑，喝的时候也很慢，连带着你的歌单也是慢节奏， 慢旋律的歌，你还喜欢茉莉花香，身上的气息也是淡淡的茉莉花香，工坊里也是。”
许苏意眨了眨眼，被陈屿清的话惊讶到，这些习惯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
陈屿清又继续说：“你也是个特别温柔、慢节奏的女孩，你漂亮，优秀，聪明，高中时即使在流言蜚语那样多的情况下你也没有任何的慌乱，班里同学自发地为你说话，代表着你是个特别好的女生，平时没少对他们好，长大后你坚持着自己的选择，把纪录片让给更需要被看见的人，没有改变过自己的想法。”
“我想，没有人会不喜欢你，不被你吸引，包括我。”
许苏意愣愣地看着陈屿清，眼眸湿润晶莹，倒映出陈屿清深邃的眼眸。
“所以，闪闪发光的许苏意。”陈屿清抓住许苏意的手，看着她的眼睛，“接下来我要说些什么，你一定能猜到，对吗？”
“许苏意。”陈屿清字字清晰地说：“要不要当陈屿清的女朋友？和他谈一场不分手的恋爱。”
比刚刚还要让她心跳加快的话语。
高中时，许苏意从来没有想过会和陈屿清发生过什么，暗恋无声无息，只要能够看到他，接近他就足够了。
成年以后，许苏意没有想过会再见陈屿清。
再到出社会，陈屿清走到了她面前，年少时的梦被实现了。
许苏意看着陈屿清，3D全息投影的效果让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感知陈屿清的存在，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脸颊。
下一刻，陈屿清在看到许苏意伸向她的手时，再次握住，她长久的沉默让他莫名地紧张。
他低低笑，想要为自己找个台阶下，然而还没来得及出声，许苏意柔软的声音就已经给了他答案，她的声音是那么的动人：“要。”
校园时期懵懂青涩的感情是仅有一次的感情，是这辈子再也无法体会到的过去。
从海城一中到剑桥大学，距离9800公里，是飞行距离，是许苏意和陈屿清的距离。
这一刻，那9800公里，千山万水，被陈屿清缩短、跨越。
他来到她面前，问她要不要和他恋爱。
和十七岁魏来就喜欢的少年，谈一场不分手的恋爱，这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
她怎么会不要呢。
许苏意拼命点头，握着陈屿清的手回应她那些话：“陈屿清，那你知不知道，其实我也在意你、注意你、观察你。”
“高中时，你最讨厌周一了，因为你喜欢睡懒觉，总是喜欢七点二十九分到学校，你做题时喜欢转笔，即使你来我们班没有多久，但班里每个人都特别喜欢和你交朋友，打比赛时也特别帅，你坚持出国，有自己的理想，我想你今天带我来这里，也是为了让科技造福社会，弥补遗憾，帮助其他人见到想见的人，完成没有完成的事，对吗？”
“陈屿清，你真的做到了，你真的很好，很好。”许苏意看向陈屿清，“所以，高中时我会想接近你，演讲比赛会故意去绥乡对稿，担心你打比赛受伤，想和你再次参加竞赛不是想锻炼自己，是因为想再一次和你一起并肩同行。”
“我也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把该说完的话都说完了，许苏意胸口里所有的浊气都散去，才发觉自己把所有的秘密都在陈屿清面前揭开。
她真的、真的、好喜欢陈屿清，所以才会让自己毫无保留地向他袒露。
陈屿清抬手，长臂一伸，把许苏意紧紧拥进怀里抱住。
从3D全息投影室里出来时陈屿清牵着许苏意的手，他冷白修长的指骨和她柔软的手相互触碰，在感受到他的温度时她下意识地回握过去，那是来自潜意识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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