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航舰艇够吗？”
“勉强够。”
秦北海说。
“不过这些驱逐舰和护卫舰都是老型号，跟不上昆仑号的节奏。”
顾昭昭放下文件。
“那就造新的。”
秦北海愣了一下。
“昭昭，你的意思是？”
“052型驱逐舰，053H3型护卫舰。”
顾昭昭说。
“图纸我已经画好了，在薪火工程的档案库里。”
秦北海倒吸一口凉气。
“你什么时候画的？”
“去年。”
顾昭昭说。
“昆仑号下水的时候，我就知道护航舰艇跟不上，所以提前准备了。”
秦北海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最后憋出一句。
“昭昭，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顾昭昭没接话，低头继续看文件。
秦北海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我回去就报上去。”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下周的表彰大会，你准备好发言稿了吗？”
顾昭昭头也不抬。
“没有。”
“那你抓紧准备。”
秦北海说。
“这次全世界都在看，拿出我们华夏年轻科学家的气势来。”
说完，他推门走了。
顾昭昭放下文件，揉了揉太阳穴。
表彰大会。
又是表彰大会。
她最烦这种场合。
但龙老说得对，这次不是给她个人的，是给国家的。
她得去。
……
傍晚，顾家小院。
苏岚在厨房做饭，顾卫民坐在客厅看报纸。
顾昭昭推门进来，换了鞋。
“外公，舅妈。”
“昭昭回来了？”
苏岚从厨房探出头。
“今天吃红烧肉，你爱吃的。”
顾昭昭走到客厅，看见顾卫民手里的报纸。
头版头条，《华夏综合国力跃居世界第三》。
顾卫民放下报纸，看着她。
“昭昭，看到了？”
“看到了。”
顾昭昭坐下。
顾卫民沉默了几秒。
“昭昭，你知道这份报告意味着什么吗？”
顾昭昭没说话。
顾卫民接着说。
“三十年前，我们被封锁，被卡脖子，连一颗螺丝钉都造不好。”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现在，我们有了自己的战机，自己的航母，自己的载人航天。”
“昭昭，这是你的功劳。”
顾昭昭摇头。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是所有人的功劳。”
顾卫民看着她，眼眶有些湿润。
“昭昭，你外婆要是还在，该多高兴。”
顾昭昭低下头，没说话。
苏岚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见这一幕，眼眶也红了。
“行了行了，别说这些了。”
她把菜放在桌上。
“昭昭，快吃饭。”
吃完饭，顾昭昭回到房间。
她打开抽屉，拿出那本《世界航天史》。
扉页上，沈青青的字迹还清晰可见。
“送给未来的顾总工，祝你早日把华夏送上世界之巅。”
顾昭昭看着这行字，嘴角微微扬起。
青青，我们做到了。
……
一周后，华夏大会堂。
国际科学贡献表彰大会。
顾昭昭穿着深色套装，站在台下。
主席台上，联合国科教文组织的官员正在致辞。
“华夏在科技领域的突破，不仅推动了本国发展，也为全人类科学事业做出了卓越贡献。”
“今天，我们将‘杰出科学贡献奖’授予华夏科学家顾昭昭女士。”
掌声响起。
顾昭昭走上台，接过奖杯。
她站在话筒前，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有国内的科研人员，有外国的记者，还有各国驻华使节。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
“谢谢。”
她顿了顿。
“但这个奖，不应该只给我。”
“它应该给所有为华夏科技事业奋斗的人。”
“给每一个在实验室熬夜的科研人员，给每一个在工厂车间加班的工人。”
“是他们，让华夏从被封锁，到打破封锁。”
“是他们，让华夏从追赶，到并跑。”
她举起奖杯。
“这个奖，属于他们。”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热烈。
台下，龙老站起来，鼓掌。
秦北海站起来，鼓掌。
所有人都站起来，鼓掌。
顾昭昭看着台下，嘴角微微扬起。
她转身，走下台。
会议结束后，顾昭昭走出大会堂。
外面，江屹已经把车停好了。
“顾总工，接下来去哪儿？”
顾昭昭看了眼手表。
“回基地。”
“空间站的方案还没定稿。”
江屹点头，拉开车门。
车子驶离人民大会堂，顾昭昭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
京城的夜晚，万家灯火。
她想起龙老在会议上说的那句话。
“短短几年，我们从被封锁到打破封锁，从追赶到并跑，这是所有人的功劳。”
顾昭昭闭上眼睛。
是啊，这是所有人的功劳。
但她知道，路还很长。
空间站，只是下一个起点。
第810章 有些错，一辈子都补不回来
京市陆家老宅。
客厅里的摆设还是十年前的样子，只是原本的实木家具如今落满灰尘，茶几上的搪瓷茶杯里泡着隔夜的茶叶，水面浮着一层白色的水垢。
陆振国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报纸，眼睛却没看内容，只是发呆。
在京市他现在已经完全边缘化了。
以前家里总有电话打进来，现在电话线落了灰，一个星期都不响一次。
楼上传来脚步声。
陆景炎下楼，穿着一身旧军装，肩章上的星星暗淡无光。
“爸，我走了。”
陆振国抬头看他。
“今天又去哪儿？”
“单位。”
陆景炎的声音闷闷的。
他现在在一个后勤部门，管仓库，每天的工作就是清点物资，签字盖章。
跟当年意气风发的模样比，简直判若两人。
“行，去吧。”
陆振国摆摆手。
陆景炎转身走了，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听起来格外空旷。
没过多久，陆景宇也下楼了。
他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头发梳的整整齐齐，看起来比陆景炎精神一些。
“爸，我也走了。”
“嗯。”
陆振国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陆景宇在一个研究所，做行政工作，平平淡淡，没什么起色。
他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按时上下班，然后回家睡觉。
十年前那个跟着陆安安屁股后面转的少年，早就不见了。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陆振国放下报纸，站起来，往楼上走。
顾婉还在卧室里。
她已经很久没下楼了。
自从那次跟顾昭昭断绝关系后，顾婉就像变了个人，整天待在房间里，不说话，也不出门。
医生说是抑郁症。
陆振国推开门，屋里光线昏暗，窗帘拉的严严实实。
顾婉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婉婉。”
陆振国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要不要吃点东西？”
顾婉没回应。
陆振国叹了口气，伸手握住她的手。
“婉婉，你别这样，我心里也难受。”
顾婉的眼睛终于动了一下，转向他。
“振国，我是不是做错了？”
她的声音很轻。
陆振国沉默了几秒。
“是我做错了。”
他低下头。
“当年要不是我一意孤行，昭昭也不会……”
“别说了。”
顾婉打断他。
“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陆振国没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的坐着，屋里响着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过了很久，顾婉忽然开口。
“振国，我想最后给昭昭写封信。”
陆振国抬起头。
“你确定？”
“嗯。”
顾婉点点头。
“就算她不看，我也想写。”
陆振国站起来，从书桌抽屉里拿出纸笔，递给她。
顾婉撑着坐起来，接过笔，在纸上写下第一行字。
“昭昭……”
笔尖停在纸上，顾婉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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