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德原本想拿出班主任的威严，让大家先安静。
结果嘴巴刚张开，他自己先没忍住，低头笑出了声。
算了。
今天还稳重什么？
他索性把剩下的成绩表全摊开，冲着全班大声道：
“还有你们！”
“今年咱们乙二班，没有一个人退步！”
“六百分以上三人，五百五十分以上二十七人！”
李承德一巴掌拍在讲台上。
“全班平均分，年级第一！”
这一次，教室里没有立刻响起欢呼。
所有人都怔住了。
常年稳坐年级第一的甲班，竟然真被他们超过了。
赵海峰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粉笔灰，声音都在抖。
“李、李老师，您再说一遍？”
“咱们班，年级第一！”
李承德笑得见牙不见眼。
“超过甲班整整十四分！”
消息顺着走廊传进了甲班。
原本还在等待班级排名的学生们，接连停下动作。
有人低头翻成绩单。
有人拿笔重新计算全班总分。
还有人不甘心，跑到门口拦住从乙二班过来的学生。
“你们班平均分真比甲班高十四分？”
“李老师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顾昭昭一个人满分，确实能拉高不少平均分吧？”
“我们班六百分以上有三个人，五百五十分以上二十七个，顾昭昭再厉害，也不能替全班答题。”
这句话一出，甲班门口没人再接话。
他们一直把乙二班当成吊车尾。
即使顾昭昭去了乙二班，他们也认定那只是一个例外。
可如今，沈青青考了全校第二。
乙二班全员进步，平均分更是高出甲班十四分。
这已经不是一个顾昭昭能够解释的结果。
是整个乙二班，追了上来。
不。
是超过了他们。
甲班教室里，再也没人讨论乙二班运气好。
讲台前，萧文柏放下手里的总成绩表。
他向来重视升学率，也从不掩饰自己对成绩的追求。
过去三年，他把甲班带到了年级最前面。
他曾认定，最好的学生、最好的师资、最严密的训练计划集中在一起，就该拿到最好的结果。
可成绩表上的数字没有给他留任何辩解余地。
十四分。
不是某一道题。
也不是某一个人的失误。
甲班输了。
输给了他们从未放在同一位置上的乙二班。
一名学生小声开口：“萧老师，要不是顾昭昭——”
“别拿一个人给全班的落后找理由。”
萧文柏打断他。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十四。
“顾昭昭考满分，是她的本事。”
“沈青青从乙班中游考到六百二，是她一题一题练出来的。”
“乙二班没有一个人退步，平均分压过我们十四分，这是他们全班挣来的。”
粉笔落回盒中。
萧文柏转身面对全班。
“我以前认为，把顾昭昭留在乙二班，是学校没有做到资源最优配置。”
“现在看来，我只看到了她能给一个班带来多少分，却没看懂她能让身边的人发生什么变化。”
甲班无人出声。
“这次我判断错了。”
萧文柏说得干脆。
“甲班也确实输了。”
“认清这一点，不丢人。”
“输了还忙着给对手找借口，才丢人。”
门外忽然响起掌声。
陈起淮校长带着教导主任走进教室，手里同样拿着一份总成绩表。
“李老师，恭喜啊！”
李承德赶紧挺直腰板，想摆出几分班主任该有的稳重。
可他刚点完头，嘴角就又不受控制地咧开了。
“校长，同喜，同喜！哈哈哈哈！”
陈起淮环视着乙二班的学生，眼里满是赞赏。
“学校刚刚核定完全部成绩。”
“你们班今年的进步幅度，是全校第一。”
他的目光从一张张激动的脸上扫过，语气也跟着重了几分。
“这份成绩，是你们自己一分一分挣回来的！”
张小琴在人群里激动得直蹦。
“校长，成绩榜什么时候贴？总得让大家开开眼吧！”
“已经在贴了。”
陈起淮话音刚落，走廊另一头的广播便“滋啦”一声响了。
片刻后，播音员激动的声音传遍校园。
“下面播报本年度高考喜讯。”
“我校高三乙二班顾昭昭同学，以六百九十分的满分成绩，勇夺京市理科第一名！”
“沈青青同学以六百二十分，位列全市第二十五名！”
“高三乙二班总平均分，位列全校第一！”
广播一连播了两遍。
同样的消息从学校喇叭里传出来，意义一下就不一样了。
刚才还只属于乙二班的沸腾，这下传遍了整所学校。
甲班教室里，所有人都听见了那三条喜讯。
顾昭昭，京市理科第一。
沈青青，全市第二十五。
乙二班，全校第一。
每一条，都越过了甲班。
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成绩单，想起几个月前说过的那些话，耳根发热。
他们曾说，乙二班底子差，再努力也追不上甲班。
他们还说，沈青青报考外交学院是异想天开。
更有人认定，顾昭昭参加高考只是走个过场，竞赛和高考根本不是一回事。
如今，顾昭昭真的给了高考试卷一个面子。
一分都没拿走。
萧文柏站在讲台边，听完第二遍广播，才拿起那张全校排名表。
他的手指越过最上方的顾昭昭，落到沈青青的名字上。
看了几秒，他将成绩表放下。
“去公告栏。”
甲班学生纷纷抬头。
“都去看看。”
萧文柏率先走出教室。
“看看别人是怎么把你们认为不可能的事，写成成绩的。”
操场边的公告栏前，很快挤满了人。
新贴上的大红喜报还带着浆糊味。
最上方的那个名字，被人一遍又一遍地确认。
顾昭昭。
六百九十。
后面的单科成绩一项接着一项，全是满分。
有人还是不信，专门从甲班跑下来，站在成绩榜前掰着手指算总分。
算完一遍不够，又找人借了支笔，在掌心重新加了一遍。
答案还是那三个数字。
六百九十。
一分不多。
一分不少。
满分。
第744章 满分状元差点被勒断气
“满分！！！”
公告栏前，不知是谁又不敢相信地念了一遍。
话音刚落，后面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所有人都踮着脚往前挤，恨不得把那张成绩榜盯出个洞来。
相比之下，顾昭昭这个当事人反倒最平静。
她站在人群外围，手里还拿着那本没看完的游记，书签夹在半页之间，像是顺路过来看了眼热闹。
沈青青却彻底忙疯了。
她张开双臂挡在成绩榜前，活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嘴就没停过。
“别挤，都别挤！名单又不会长腿跑了！”
“对，我家昭昭就是满分！”
“什么叫我六百二是不是蒙的？有本事你去蒙个物理九十一分给我看看！”
她一边舌战群儒，一边拼命维持秩序，忙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顾昭昭看了她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提醒：“青青，你往旁边让让。”
“啊？”
“你把后面同学的成绩挡住了。”
沈青青回头一看，赶紧蹦到旁边，捂着胸口直喘气。
“我太激动了，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看出来了。”
顾昭昭打量着她，“脸红得跟番茄一样。”
“不是，你怎么还能这么平静？”
沈青青瞪圆了眼睛，上上下下地看着她。
顾昭昭低头拨了拨书签，语气轻松。
“算是平稳落地吧。”
“毕竟卷面总分只有这么多，该拿的都拿到了，总算没给老师们添乱。”
周围安静了半秒。
赵海峰一把捂住胸口，满脸痛苦。
“顾神，昭姐，求你别说了。”
“平稳落地这四个字，对我们凡人的杀伤力太大了。”
张小琴疯狂点头。
“就是！满分都只叫平稳落地，那什么才算超常发挥？”
“难不成让命题组连夜给你补二十分？”
顾昭昭单手托着下巴，竟然真的认真想了想。
片刻后，她摊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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